一根烟我抽一半风抽一半 (第1/1页)

    言炀在校门口抽烟。他抽得很快，因为风很大，一半是风抽的。

    快燃尽时，他用鞋底碾灭烟头。抬头，正好走过一个背吉他包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像水洗过很多遍的乐队t。皮肤很白，白得病态，在阳光下趋近于透明。眉眼是亮丽的，开朗的。

    言炀对关彧的第一印象是，漂亮、好看，像他身上那件T恤，旧的，但很干净。

    漂亮和好看有微妙的不同。漂亮有一点不显山露水的攻击性，好看是不仅养眼，还耐看。

    言炀心里烦躁，言礼明在里面开家长会，可能要清算他过去半学期的一切荒唐事。想到这点，顿时生不起任何旖旎的思绪，只是多看了男人几眼，没有说话。

    男人在他面前停下了，相距不过一米。言炀又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校门口闹哄哄的一片。

    言炀更烦了，又抽出一根烟，打火机摁了几次，没点上。火不够了。

    关彧扔过来一个打火机。

    言炀挑眉，接过来。

    关彧说，借根烟。

    言炀晃了晃烟盒，一根烟倒出来。关彧看了看他的烟，欲言又止。

    言炀手挡着风，火光蹿起。他正想把打火机递过去给关彧点，没想到关彧是直接凑过来，借着他的火。蓝色雀跃的火光中，两根烟被同时点燃。

    靠得有点近了，言炀想。关彧垂着眼睛吸了一口，言炀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鸦青色的影。

    关彧直起身，笑起来露一点尖尖的牙齿。他扬了扬手中的烟，谢谢啦。

    言礼明从校门口走出来，他面色不好，显然在寻找言炀的身影。他们几乎是同时看见彼此，言炀手里的烟一下子无处安放，现在丢掉也太过明显。关彧很自然地接过来，直接用手指捻熄烟头。

    他手上有茧，关节凸出来，骨骼精巧但并不纤瘦，很适合弹钢琴的一双手。指尖处微黄，染上烟灰。

    下一秒，言礼明出现在面前。

    “你抽烟了？”

    言炀耸耸肩。关彧说，我抽的。他笑嘻嘻地丢掉言炀的烟头，抽了一口自己的，“蓝莓味的，还好吧。”

    烟雾像长了眼睛往言礼明脸上扑，言礼明讨厌烟味。他不着痕迹地皱眉，但没有再揪着不放。他问：“你们怎么在一起？”

    言炀没反应过来“我们”指的是谁。

    言礼明：“我儿子，言炀。”

    他很快地掠过，然后看向关彧。

    明明是在向言炀介绍，但言礼明却没看他。

    “关彧，或字多两撇。”没有前缀，简明扼要。言礼明似乎还在嫌弃烟味，拿手散了散，命令式地和关彧说：“以后不许抽了，在外面也尽量不要。”

    关彧还是笑，用手搓了搓烟灰，说哦。很简单的一个字，但是言炀听出一点百依百顺的语气。

    他于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言礼明会对他的一切所有物用命令的语气，包括儿子，包括他的情人。

    这个很漂亮的年轻男人，是他的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