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1页)

    赵凌早上醒来，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他充上电打开，聊天记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是4小时47分。

    看来自己睡着后关祁越居然也没挂断，是因为手机没电才被迫断开。大半夜脑子或多或少有些不清醒，但是不得不承认，久违地拥有了良好的睡眠，让他足以原谅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中午部门例行开会，各自汇报进度，统筹工作。许是上次撞见了不得了的场面，柳曼英看着他的目光分外躲躲闪闪，好几次都刻意与他错开目光，平时接茬接得很勤，今天也分外安静。

    赵凌有心想和她解释，但怎么解释都会觉得分外别扭，除了工作上的联系之外，他于人情本就有些淡薄，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开口。

    果不其然，最后陆惜问了下赵凌准备得如何，柳曼英肩膀似乎抖了一下，随即把头压得更低了。严逸立即溜须拍马，把他捧得极高，陆惜又说他是文体部的门面，这次可不能失了手。软硬皆施，赵凌都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给他们的印象就这么不靠谱，值得他们一次又一次旁敲侧击？

    “已经在排了。效果应该……还不错吧。”赵凌迟疑着开口。

    他自己是不用担心的，便是关祁越，虽然看上去极不靠谱，但只要拿出一点认真，想来也不成问题。

    柳曼英猛地抬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还……还不错？那上次她见到的那出苦情戏偶像剧，是真情流露，还是节目效果？

    高，实在是高。

    赵凌走进排练的活动室时，关祁越果然已经等在那了。

    “你应该练了吧？我们合一遍，如果差不多就不用总排了。”赵凌刚进门便道。

    关祁越长叹一声：“好歹还陪你睡了一晚，你就这么无情？”他的尾调扬起一个钩子，眼神里也满是无辜与可怜。

    尽管清楚无比地知道他都是装的，被这样看上一眼，赵凌心里还是无可抑制地颤动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早就不吃这一套，也无视了关祁越暧昧至极的话。

    关祁越继续笑嘻嘻道：“还想我陪睡也可以哦，每天晚上随时待命。”他走到赵凌跟前，他向来是没什么安全距离的分寸的，两个人之一下变得极近。

    “或者……也可以面对面、陪睡哦？”最后几个字被他着重强调。

    “承受不起。”

    “可我觉得，你很‘受’得住呢。”关祁越略微低着头，抬起眼看他，是一个示弱的姿态，但说出口的话很下流。

    还没等赵凌有什么反应，他就先一步双手捂住了脸：“要家暴别打脸，变丑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赵凌嘁一声：“傻缺。”反正关祁越已经不在他面前装乖装柔弱了，他也不用在他面前维持什么，说出脏话的瞬间，内心竟然无比畅快。

    “嗯，你说得对。”关祁越反应很快。

    赵凌无语，有些嫌弃地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了一点。

    本来就是坐下合几遍，排完就能走的事，可关祁越实在太能浪费时间了，长得又高，往那一站就隐隐约约把路堵死。

    他当年应该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一个长得快一米九的男的“温柔”“可爱”。

    想来那时的分手，被欺骗的愤怒都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他很不喜欢自己控制不住的东西。

    而关祁越偏偏是那个他掌控不了的人。哪怕假心假意被套上链子，他也能不知不觉间挣脱开，再反过来把人咬得鲜血淋漓。

    关祁越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他的眼睛形状很漂亮，睫毛浓得有点自带眼线的效果，他本身皮肤又白皙，比化了妆还闪亮。

    察觉到赵凌略微皱起眉头，脸色有些臭，隐约有了要生气的迹象，关祁越立刻退到桌子后，打开电脑，熟练进入正事状态。

    “原版跨越的音域有点广，哪怕降调也不太好处理，我找朋友重新编了下伴奏。”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又被他看穿，赵凌内心有点微妙。

    然而他的周全准备确实让人挑不出错处，赵凌也不想显得在无理取闹。

    好在关祁越确实学乖了，之后也没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新编的伴奏确实更契合两个男生的音域。

    才正常不了一会，关祁越又频频偷瞄他，抑制不住的得意求夸奖。

    赵凌错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关祁越瞬间蔫下来。

    他们本就对这首歌很熟悉，哪怕分开几年，藕断丝连的默契也骗不了人，赵凌甚至觉得就这个效果上台也未尝不可。

    休息的间隙，赵凌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几口，关祁越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

    看着赵凌近乎完美的冷冽侧颜，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

    谁都没有说话。

    突如其来的，连关祁越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第一次希望这个间隙拉得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