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微） (第2/2页)


    “好吧。”我叹气，一瘸一拐地上楼了。

    这没几天就放了国庆假，我问江好想去哪里玩，他摇头说不想玩，但我这边忽然来了个合作，我得去外地考察，出于一种奇怪的补偿心理，我问江好去不去。但我没想到这次旅行确实我们两个人生的转折点。

    最后我们两个一起坐上了飞往西南的飞机，去的是一个边陲的一座小城，一行六个人，那四个是去谈生意的友商，我带着江好就是实地考察，打探民风，说白了就是旅游。

    十月份的这里不怎么热，昼夜温差很大，第一天和市政府的人吃了饭，这一顿饭干的我躺了一整天，这边人太他妈能喝了，从那白酒喝到自酿酒，再喝到啤酒，妈的一路上舟车劳顿不说，这他妈喝酒从中午喝到傍晚几乎要了我半条命，别说二场了，一场都要命。

    我在厕所吐了两趟，晕的不像样，最后怎么回酒店的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是江好把我扛了上楼，我一般像这种酒局，吐完了后，就会清醒一点，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整个人都一个记忆混乱的发癫状。

    我躺在床上让江好给我揉脚，在酒精的驱使下，我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厉害，嘴里也和江好在念叨着什么。

    我也不太听的清我在说什么，但我的脑子里都是我那些年的委屈，母亲的殴打，虐待，继父的冷眼，和凝结着全家人的爱的江好。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知道我想起了那次，我记得是我初中的时候，那时候一周只有五十块生活费的时候，我压根吃不饱饭，总是很饿，晚上放学回家也没饭吃，我只记得那晚我饿的睡不着就去取了一块江好的小零食，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包小小的葱香味薄饼干。

    母亲起夜听到了我的声音，就打开灯来看我在做什么，她发现了，拽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我其实一直都想不通，看着那么瘦小的母亲怎么那么大力气，她扇了我好几个巴掌，又用脚踹我，踹到我吐，又把我按到那一滩呕吐物上让我舔干净。

    我想不起到那时我到底说了多少句对不起，也想不起来我说了多少我错了，只记得我的泪是烫的，guntang的，滴落在充满鲜血和污渍的地上。

    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差距就那么大？为什么江好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而我连他剩下的都不配拥有。

    我被拥进一个怀抱里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我几乎像是抓住了一根在苦难海洋里的救命稻草，用那块缺口来发泄我挤压在心里的不甘不忿和痛苦。我把那道无法抹去的陈伤，展示给了带给我痛苦的那个人。我已经没有呐喊申诉的对象了，我只剩下这个间接的刺向我的的刀了。

    我感觉感到脸上贴了个温热柔软的东西，一点点挪动，蚕食着我的泪水，是江好，他抱着我，吻我。

    他说:“对不起哥哥。”

    他又说:“我会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我只想要爱，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关怀就好，一点点就可以了。我抱紧了他，回吻了过去。爱我吧，爱我吧，把一切都给我，我已然分不清这个吻的意味了，我只感到了我想要的爱，我想要的那束光辉。

    我不想要痛，不想要泪水，不想要无尽的谩骂和虐打。

    mama，你最爱的小儿子，也是个同性恋呢，爸爸，你们江家还是绝后了呢，他不但是个同性恋，他还luanlun。爸爸mama，你们开心吗？坏种是你们最爱的小儿子，是你们的好好。是他…是我弟弟。

    我只想要一点点的爱。像那个作文栏里写的《我的家人》一样的无私的爱。而不是“我对你好给你笑脸就是为了让你好好照顾弟弟。”

    我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玩具，这个小玩意是什么都可以，它最好凝结着世间最纯真的爱就好。

    江好压着我，吻我，抚摸着我的身体，我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我咬着他的肩膀，脖子，下巴，嘴唇，每一处我能碰到的地方，我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尝到了他的期盼渴求，疯了，都疯了，我们两个都疯了。

    我拽着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是隐忍贪婪和疯狂，这些才是我想要的，我大笑:“江好，你说这样你爸妈知道了会怎么骂我？”

    他吻我:“不会的，他们已经死了。”

    “哥哥，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