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支箭／二》关於白静 (第2/2页)

我已经很知足也很满意了。

    当然，我那时并没有想到被我丢弃的过去会像口香糖一样紧紧黏在脚底，一路走来回头一看，口香糖的印子就像那天陈月云所唾弃的台中车站地板，留下了令人诟病、讨人厌的足迹。

    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前，我与苏景昀没有任何对话，我们只是偶尔对上眼睛，接着沉默，仅此而已。

    与我同个公车的四个男同学我也只是得知他们的名字的程度而已，为首的叫做许智杰、第二大的是王瑞安、第三四是陈耀廷与张欣宇。

    那天我少见地坐过站，虽然曾经有人试着叫我起床，但我怎麽也没有醒来，终点站时，司机叫醒了我，此时天sE已是深紫sE了。

    时值到了冬季，天晚得很早。

    我神sE紧张地下了车，虽然司机问了我要不要载我回去，反正他顺路也要回总站，但我拒绝了。

    反正是下坡，应该走得很快，我想。

    我紧紧抓着背包，山间的微弱路灯多少点亮闇夜，我并不是很害怕，走了一段路之後，路旁的竹林里竟然响起了熟悉的嬉闹，往声音来源望去，有几朵摇晃的冷sE鬼火穿梭。

    那是班上的男同学。

    我斗胆开了手机上的小灯，一步一步b近灯光处。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我听见了他们笑语中的内容。

    苏景昀哀号着：拜托，你们想g嘛就对我，放过林品涵。

    许智杰口气听来非常生气，今天她好不容易睡过头，结果你在g嘛？你竟然打算叫她起来！？

    他一声吆喝，其他两人对苏景昀是一阵拳打脚踢。

    王瑞安拿出数位相机，众人对内容开始一阵起哄。

    你喜欢林品涵吗？你凭什麽喜欢她？你看看，林品涵是一个对老师扭腰摆T的人喔！

    你看她的样子！是不是很失望啊？她在台北曾经是这样的人！

    我吓傻了，霎时间没有想到他们谈论的对象是我，握紧的手机掉到地上，敲到石头，碎成一半。

    苏景昀抬起头来，血糊在脸上开了两个瞪大的洞，那是我第一次这麽清楚看见他的眼睛。

    快跑！他喊道。

    我的身T立马反映过来，转身狂奔。

    茂密漆黑的竹林间，我只能仰赖远方的一盏路灯奔跑，虽然双双手能m0到前方的竹子可却避不了屡屡被枝叶划伤，逃亡没有多久，很快地我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五T投地。

    许智杰领着其他人上前将我拖了回去，裙子与皮肤被石头与竹子的节划开大洞，我看不见状况，只觉得双腿与双臂火辣辣地痛、痛得眼泪直流。

    他们将我拖到苏景昀面前时，陈耀廷将苏景昀的头拉了起来，而我的头发则被张欣宇紧紧揪起，那是我第一次能正对苏景昀的眼睛、一双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没有任何亮光的存在，手电筒即便照着也被他的眼睛x1去光芒。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後他说：不要怕。

    闭上眼睛。

    张欣宇将我的头往前拽，这令我感觉头部已经离开了身T，否则他怎麽会这麽轻易地就将我的头往前挥动？

    总之，当我的嘴唇与牙齿、牙龈、鼻尖全都感到疼痛时，我们两个已经被迫亲撞在一起并且被王瑞安拍下照片，闪光从天而降，一道霹雳划破黑夜，将我的眼前闪成银白。

    我确切地感受到我将要失去意识，与此同时，游曲的声音响起，她急切地呼唤道：品涵啊～你底叨位？

    许智杰等人赶紧关掉手电筒躲了起来，然而我动弹不得，僵y得无法回应游曲的呼唤。

    反而是苏景昀撑起身子回应了游曲，阿嬷，品涵底加。语毕，苏景昀扶起我，一拐一拐地穿越竹林朝着路灯前进。

    我没有向後看、不知道他们四个人现在如何，脑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他们怎麽知道我在台北发生的事情？

    我想问李善婷，但下一瞬间我马上想着：＂我怎麽可能开得了口？＂

    懦弱又胆小的我，怎麽开得了口？

    游曲站在她的小货车前，双手握着手电筒担忧地朝我们走来，你们发生什麽事了？

    或许知道我说不出话，苏景昀代我回道：没事，我们只是试着抄捷径回家，没想到摔下去了。

    游曲为我开了小货车的车门，朝我招手，回家吧，我们洗个澡、处理一下伤口。

    …阿嬷，苏景昀呢？我问道。

    此时游曲与我看向苏景昀，他如我所料推托了，我家就在附近，没事的。

    可我非常清楚将苏景昀留在这里会有什麽後果，阿嬷，我们可以帮他吗？景昀因为我睡过站帮了我很多。

    …当然，你也来吧。

    苏景昀看来有些惊讶，但没有犹豫太久他便往游曲的小货车迈进。

    我想，苏景昀应该不想回家吧，我想着，一面回忆着游曲告诉我的、关於苏景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