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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尚欲来说他无疑是一个麻烦，他大概是独立太久，对于给别人添麻烦这样的事情很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来找哥哥。”

    “好。”陈尚欲话锋一转，“想过要做手术吗？”

    “什么？”

    陈尚欲重新覆上来：“下面…可以做手术的。”

    他知道，桑比只觉得浑身发烫，哥哥知道的。是的，哥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不知晓这份混杂着羞耻和惊异的情绪从何而来，大概是被当作异类太久，让他接受了自己是怪物的事实，从未想过mama离开之后还会有一个人这样稀松平常地提起这件事。

    甚至mama都对他的畸形多有忌讳…阿兄是唯一一个无条件接纳他、理解他的人。

    他无措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没有想过。”

    陈尚欲：“那就不想了，以后再说，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大约凌晨一点左右，他和陈尚欲都已经入睡了，狭窄的床让他们相拥着会更舒服。突然隔壁传来了女人放荡的呻吟，桑四来用方言骂着她，那女人一只手萎缩畸形，他正在嫌弃她笨手笨脚。

    陈尚欲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不一会儿桑比也被叫醒，两人对视一眼，陈尚欲压着怒气问他：“就是这样也不愿意住在我那里？”

    桑比低着头，这样的夜晚自从mama离开之后就经常上演，他被折磨得夜不能寐，自虐一般听着父亲的辱骂，他自诩是正常人，因此常常侮辱那女人的身体缺陷，桑比不愿意和陈尚欲一起住，是因为他知道哥哥会走的，他过去之后还是要回来的，那样的落差感太大，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过去。

    何况他身体畸形…住在一起不可总会不方便的，他不想自己太难堪。

    桑四来这几天都在那女人那边，很少回家，桑比抱着侥幸的心理带着陈尚欲回家，可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尚欲换上衣服，站在门口问他：“跟不跟我走？”

    他抱着自己的被子，跟在陈尚欲身后，走进了夜色里。

    招待所安排的房间里的床供两个人睡还是显得有些小，但床铺柔软了许多，桑比将自己的被子放在一边。这样一番折腾都没了睡意，陈尚欲将他带来的被子抖开了盖在上面，这样一来两人便在一个被窝里了。

    他弯起眼睛说：“不冷吗？晚上太冷了。”

    桑比点点头，刚才是抱着睡的，于是一切都似乎理所当然了起来，他伸出手向陈尚欲讨一个抱抱，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他有点怨恨自己是不尴不尬的十六岁，倘若再小一点是不是向阿兄撒娇讨抱也不会显得那样别扭奇怪呢？

    陈尚欲大方地抱住他，像把他当做一个暖手宝。

    “阿兄，说说你在外面的事情。”

    “嗯…读书，上学，工作。”

    桑比自言自语一般：“你今年几岁了？二十八？…”

    “嗯。”

    “你结婚了吗？”桑比问他。

    陈尚欲愣了一下，他淡淡道：“没有。”

    “为什么？”在他看来阿兄这么优秀，长得英俊又厉害，这么多人都对他那样客气，想必是很厉害的，桑比想不明白，怎么会没有结婚呢？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陈尚欲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小孩那样，“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我是觉得，阿兄很厉害，应该很讨人喜欢才对。”他虽然不解，心里却是雀跃的，在桑比的认知里，当两个人结合之后他就有了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的家，可是阿兄还没有结婚，那么他就还是属于这个家的。

    一个只有他和陈尚欲两个人的家，桑比在心里想着。

    “那你呢？”陈尚欲问他，“有心仪的女生吗？”

    桑比慌乱地推了他一把，女生？他从未喜欢过女生，应该说是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奇怪的身体让他对于性别很模糊，他甚至对自己的性别也觉得模糊。

    “没有！”他大声反驳道。

    陈尚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么激动，倒像是做贼心虚。”

    桑比还想反驳，陈尚欲认错道：“好啦不逗你了。”

    “睡觉吧阿兄，你只睡了两个小时。”

    “困了吗？”

    “嗯。”

    陈尚欲将人抱在怀里，他身上有一股陈木的味道，让他安心而好闻的味道。

    第二天桑比是被下身的热流叫醒的，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近乎是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内裤上已经沾染了鲜血，腥味提醒着他他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奇怪。

    甚至会一边流血、一边勃起，他随意地扯了些纸巾垫着，决计回家一趟，他的棉垫被收在家里的小柜子里….

    昨天才答应和阿兄同住，可是他要食言了…

    他不想给陈尚欲添麻烦，这样奇怪的身体，大约只会早来厌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