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引狼入室 (第1/2页)

    第八章引狼入室

    雨后的路面走着稀稀拉拉的，溅起些许小泥点，落在鞋面上。cao晋在长烟路中段某个黑漆漆的小巷口停下，轻车熟路拐进去。

    大片的老房子，造就了错综复杂的巷道，巷子里的路灯黯淡且稀疏，cao晋不紧不慢走进深处，闲庭信步。

    陆潜鸣慢吞吞地捡起撒了满地的纸张，胳膊肘夹着狗啃般的笔记本，其实已经不能称作‘本’了，零零散散的纸张沾满了泥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微微挺直腰杆，侧头看去。

    对方高高的个头遮住了昏暗的灯光，月光斜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潜鸣怔楞，嘴巴傻了吧唧地张开，半天才说，“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cao晋说，“你信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cao晋走向他，“当校霸，对这些约架斗殴的场所当然熟悉。”

    “可你前两天还说自己是好学生。”陆潜鸣瞥一眼路灯下方，发现下面用红色的颜料涂着野广告，治疗不孕不育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外加一排地址电话。心下了然，目测这家伙是在视频通话时看到这块背景，才找到他的。

    “诶，你们约架，是不是都说那谁谁谁，今天后巷打一架，在不孕不育那地、无痛人流那里、小额贷款那边……”

    中二的约架地点被对方点破，cao晋没接话，视线往下瞥，“这什么破烂玩意？”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程一墨的学习笔记。”

    cao晋：“……”

    陆潜鸣心虚干笑，“你说他会手撕我吗？”

    “不会。”cao晋说，“他是个文化人，只会抱着这些纸破烂哭。”

    陆潜鸣：“……”

    cao晋目光在陆潜鸣身上粗略扫过，整个人从头湿到脚，左边眼眶透着淤青，下巴擦破皮，站立时重心一直放在左脚，虽然狼狈，背脊倒是挺得很直，cao晋从裤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咬着烟尾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陆潜鸣有点尴尬，说，“就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一伙。”

    cao晋垂着眼帘点烟，缓缓地吞吐一口，才说：“活该。”

    “哎，原来你还记仇呢。”

    “呵。”cao晋转身朝来时的路走，“你没什么事就回宿舍吧。”

    陆潜鸣右脚崴了，一瘸一拐连蹦带跳地跟在他身后，“合着你专门过来就是为了看我一眼死没死透啊？”

    “不然呢？”cao晋瞥他一眼，稍稍放慢脚步，好让这瘸子能勉强跟上自己。

    “其实我看到你时还挺感动的，脑补出好多同学情深的场景。”

    “被踹到脑子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对面那个领头也被我打得很惨。”

    “哦，然后呢？”

    “然后他们人多势众，把我摁在地上摩擦了。”

    “没想到啊。”cao晋似笑非笑夸得很敷衍，“你还挺抗揍。”

    陆潜鸣谦虚，“过奖了过奖了。”

    cao晋走出巷子，说，“我送你到校门口。”他觉得陆潜鸣这人挺倒霉的，搞不好半途又被谁看不爽，劫走再揍一顿。

    “哦。”低声应一句。

    “哦什么？”

    “哎，你是走读吧？家住在附近？”

    “在附近租了一套。”

    “和叔叔阿姨一起住？”

    “自己。”

    “这样啊。”陆潜鸣抓抓湿哒哒乱糟糟的头发，偷瞄cao晋，欲言又止。

    cao晋冷冷道，“你想都别想。”

    “……哦。”

    cao晋走在前面，陆潜鸣一颠一颠跟在后面，没多久就到了校门口。

    昂了昂下巴，“进去吧。”

    那态度，跟警察把犯人扔进监狱时如出一辙。

    cao警官见陆同学似是死心了，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就见陆潜鸣像一只讨食失败的狗子，委屈地蹲在马路牙子边。

    cao晋：“……”

    陆潜鸣眼巴巴地看他。

    cao晋：“你干嘛？”

    陆潜鸣继续望眼欲穿。

    cao晋：“……”

    正常行走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带上了陆潜鸣这腿脚不便且臭不要脸的二货，硬生生走了将近半小时。

    本来就崴了脚，还硬撑着走了一段路，陆潜鸣的脚踝高高肿起。

    cao晋租的是某政府单位以前给职员修的住房，小区里头大部分住着退休老职工。六层高的步梯房，cao晋住在三楼。

    “进来吧。”

    cao晋打开门，陆潜鸣跨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拧巴着险些栽倒。cao晋抓住他的肩扶了一把，皮肤冰凉。

    借着cao晋搀扶的力道，陆潜鸣换上拖鞋。

    屋子里家具一应俱全，应该是房主留下的，米色的沙发垫在暖黄灯光下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湿哒哒的陆潜鸣格格不入地站在客厅。

    “坐，没关系。”

    陆潜鸣跟只丹顶鹤似的，不肯坐，一脚立地，一脚抬起。

    cao晋见他那惨样，彻底没脾气了，“那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跟我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