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宫廷舞会 (第2/2页)

”莱昂冷哼一声，“我有时真觉得，那场意外从你身上夺去了比双腿更重要的东西。”

    “那片土地，广袤肥沃、物产丰富。别人挤破了头都想分一杯羹，我的将军居然要谦让给别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无功不受禄，陛下。况且加斯科特、米里西亚等地，和科塞斯公爵领土相距甚远，民风彪悍、盗匪横行，划为帝国所有后，每季流动人口太多，又靠近蛮族部落，管起来劳心费力。臣至今也没拟出合适的官员名单，都想去找艾丽诺jiejie求助了呢。”

    莱昂拿杯的手顿了一下：“……你若真的为此苦恼，这倒也是个办法。”

    这是同意我稍微分出大蛋糕上的一点奶油来安抚了。我点点头，就势又提醒皇帝其他事情：“最近我收到一些消息，诺伊思、伊斯特等地，似乎有人在鼓动角斗士们起事。”

    “啊，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拉长语调，以一种装腔作势的腔调，开始模仿那些流传在帝国南部的演讲片段：“那些肮脏蠢笨的家伙玷污了这个曾经光荣的国家。元老们为富不仁私吞公产、官员们贪污腐败四处捞钱、法律制定不公包庇权贵、农民们辛苦劳作也填不饱肚子……而我们，出身高贵，备受排斥，我们本可以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但是因为阴谋诡计，而沦落至此。豪门贵族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哦，还有角斗士，被剥夺自由，远离祖国，为了给自傲的贵族们取乐而被迫互相杀戮，丧失尊严。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为了我们的革命事业，和那些掌控国家的贵族和元老们抗争……”

    “哼，败家犬维莱也就剩那张嘴了。”莱昂不以为然，“和他一道的，都是些草包货色，成不了什么气候。他们只是痛恨自己像小山一样的金币和华美的豪宅被别人侵占了，才自我安慰式地编出那样一大段话来。安瑟，你太杞人忧天了。”

    “但愿吧。”我叹气道。作为被我们联手清扫顽固势力里的残存小兵，维莱债台高柱、远走他乡，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确实做不了什么大事，但随着帝国向外扩张，新的土地、新的商机、新的臣民、新的文化出现了，各种机遇层出不穷，新贵族和骑士阶层崛起、商人们愈加富裕，一切都在变化，每天都有不同。我没有底气如莱昂自信果断的下如此定论，我需要更多信息。

    暗暗将此事排入我脑中的备忘录后，我靠在椅子上，在大厅里蒸腾的热气和飘散的面包、烤rou香味中慢慢有些犯困。但我注定不得安宁。应付完艾丽诺没多久，满身酒气的贵族、议员和大臣们就轮番上来和我寒暄套近乎。轮到那身姿挺拔的年轻人鲁曼时——迪尔的副官——他结结巴巴地打完招呼，居然莫名红了脸。

    这还是个孩子。我感叹道，温声鼓励了他几句，他那双绿眼睛就发出闪闪亮光来，十分好看。

    迪尔说得不错——他好像是有点像我，嗯，像十三四岁时，经常被人错认性别的我。

    说到这里，我朝人群中望了望，在扫视第三遍后，终于在角落一群身着甲胄的军团官员中，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下午知道那个消息后，他就一直回避着我。和眼下很明显的刻意豪放、四处找人拼酒的样子不同，在公爵府里时，他心事重重、少有的默然不语，不仅放弃和缇娜的斗嘴，在我们的讨论商议中，更是从头到尾基本没发表任何意见。

    我拜托缇娜弄来的，是那场私人沙龙的邀请函。这邀请函非常难弄，中间费了不少功夫，最后还是第七军团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从某个顺带从魔物手下救出的奥克萨贵族那里找来的。

    拉尔夫扫荡了马丁的所有作品，包括他平日不爱吃的汤，剔牙说着他只做我们的马夫，不会跟我们进去。他提出了非常中肯的意见：不论去的是谁，都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毕竟带走的日进斗金的摇钱树，角斗士很有权势的现任主人一定会竭尽全力追捕。

    在知道沙龙里有什么后，缇娜坚持要替我前去，执行这场营救。我不怀疑她的能力，只是忧心她的爆脾气和太过刚直的勇猛会打草惊蛇。虽然概率不大，但这可和砍杀魔物不同，我承担不起，也容不得一丝可能的差错。

    索林倒是很合适的人选。只是他一人太过危险，迪尔和他一起，我又怕会多生事端。想来先去，一时半会，竟没有一个完美的方案。

    壁炉里柴火噼剥作响，火焰一窜一窜照亮众人沉思的面庞。静默良久后，我开了口。

    “这次营救，我去。索林作我护卫，拉尔夫驾车。缇娜带人守在外围等我指令，至于迪尔，当天有游行盛典，你留在公爵府应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不在。”

    “不行！”迪尔拍桌而起，“绝对不行！”他斩钉截铁的否决，看向我的腿。

    “公爵大人，你要去了，我们还费什么力掩饰身份。就你这标志性轮椅往那一搁，谁不知道来哪逮人？他可是名正言顺的私人财产，受帝国物权法的保护。”拉尔夫嘲讽道，支持迪尔。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我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目光缓缓扫视众人。我想我脸上神情一定很坚决，因为本想开口的缇娜又坐了回去，而接下来再没人出声反驳，包括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