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点48分精神崩溃 (第1/2页)

    第一章：4:48精神崩溃

    在4:48

    绝望来临的时刻

    我将在情人的呼吸声中

    吊死我自己

    闹钟上暗绿的数字显示凌晨四点四十八分。

    朱利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塞弗林在他旁边熟睡，嘴唇微微张开，头发乱糟糟的，毛毯滑落到腰间，露出苍白的胸膛。朱利安侧着身子，忍不住观察这个男人。

    在睡梦中，塞弗林看起来温和平静，眼皮合拢，肩膀放松，没有丝毫狂躁或焦虑的迹象。

    在凌晨四点四十八分，朱利安发现自己更喜欢此时此刻的塞弗林。

    他翻过身，仰面平躺，因屁股的轻微疼痛而皱眉。

    朱利安再次想到死亡。

    他已经在这个房间呆了645天。

    塞弗林给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当然没有联网，但装了很多游戏。根据电脑系统的时间，现在是20XX年6月5日，再过几天，朱利安就年满十八岁。每每想到自己有可能在这个房间老去，朱利安就忍不住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尖叫。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愚蠢：无论如何，他很可能活不到二十岁。

    从很久以前，朱利安就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并没有被囚禁很长时间；另外一些时候，朱利安怀疑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一辈子。房间里的每分每秒似乎是重复的，构筑着某种永恒。

    大多数时候，朱利安独自度过他的时间，并不知道塞弗林在哪里，在做什么。绑匪比他年长，但依然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岁吧，也许他有份工作，也许他还在读大学。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朱利安想。塞弗林必须有份收入，才有能力在地下室里囚禁一个大活人。

    他从来没主动询问过塞弗林的私事。在内心深处，朱利安宁愿将绑匪简化为一个符号，而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成员。

    塞弗林不应该有家人，有邻居，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塞弗林只是那个每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来到地下室的绑架犯，不多也不少。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两年了。朱利安曾经反抗过，也尝试过逃跑。

    大约是被囚禁两个月后，朱利安摸清了塞弗林来“拜访”的规律，于是抱着一本厚厚的俄国站在门后，当熟悉的开锁声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将坚硬的书脊砸向塞弗林的脑袋。

    但塞弗林的反应很快，力气也远胜青少年。偷袭失败后，朱利安在黑暗中独自度过了五天，塞弗林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食物。

    后来他又尝试了几次，无一成功，只是愈发激怒塞弗林。最后一次失败极为惨烈，朱利安险些被打断几根肋骨，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板上，深信自己会在痛苦中死去，意识在绝望中渐渐消散。

    两天后，他苏醒过来，强撑着从地板爬到床垫上。又过了三天，塞弗林才回到地下室，检查他是否还活着。

    朱利安的rou体慢慢恢复，精神则放弃了逃跑。

    有些夜晚，塞弗林来到地下室，和朱利安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然后抱在一起睡觉，不会做其它事情。

    有些夜晚，塞弗林的目的则很明确。

    “嘿，小朱。”

    开锁声清晰地响起，朱利安没有抬眼，而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拼图，这是他第六次打乱并重组这幅风景画。

    “嘿，塞弗林。”

    “今天过得怎么样？”

    塞弗林一边询问，一边整理购物袋里的杂物。朱利安几乎对此感到感激，因为冰箱里的食物快要吃完了。

    当然，保证朱利安的存活本应是塞弗林的底线，但他也随时可以决定饿死男孩；更换一个更年轻的猎物，或许吧。

    “还行。”

    地下室里的娱乐活动并不多，朱利安大多数时间都在和打游戏。塞弗林给了他一台小电视，有段时间朱利安非常认真地看新闻，希望看到本地记者依然在报道自己的失踪，但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了。

    “你今天什么都没做吗？”

    朱利安耸耸肩：“我又看了一遍《十三号星期五》系列，杰森很酷。”

    塞弗林哼了一声，将最后一个罐头放进冰箱，然后将购物袋叠好。他是个一丝不苟，稍微有点强迫症的男人，哪怕是穿着宽松的居家衬衫，也坚决要将每颗纽扣扣好。

    男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朱利安：“你穿的那是什么东西？”

    朱利安低头打量自己：他穿着松绿色的格子睡裤，上身则是塞弗林的二手短袖。诚然，它们现在都皱巴巴的，因为朱利安已经三天没换衣服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缺乏运动，也没有出门的需求，只要保证每隔三天洗一次澡，让塞弗林不至于抱怨他的气味就好。

    所以朱利安只是无意义地“嗯”了一声，继续趴在桌子边研究拼图。

    塞弗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沙发旁，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把腿从沙发放下去，小朱，你的坐姿太糟糕了。”

    朱利安坐直身体，给塞弗林让出位置。他留意到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脸色也不太好，比往常还要苍白。

    “你还好吗？”

    仿佛对问话中的关心感到惊讶，塞弗林偏过头，盯着朱利安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