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鞭罚与宽恕/真是叫狐左右为难 (第2/2页)

么时候嘴里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

    长鞭一次一次剖开皮rou，沈霰有点惊异于玄霜的忍耐。这几年玄霜一直很规矩，自己几乎没有罚过他，最多是玄霜有时候功课做得不好，自己罚他跪一跪也便罢了。但看这逆徒的样子，倒像是忍痛忍惯了。

    他打了二十鞭，玄霜痛到浑身发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打烂了，烧焦的皮rou露出来，倒是有几分骇人。

    沈霰见他一动不动，甚至没哼一声，觉得似乎再打十鞭也不碍事，刚欲落鞭，看见地上被他抓出的血痕才惊觉他此时已是忍痛忍得十分辛苦。玄霜现在还是rou体凡胎，就算自己没用力气，再打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人命。

    收了鞭子，沈霰随手扔下一个小玉瓶：“每两个时辰一次，三次就会痊愈了。”

    玄霜半晌才惊异地抬起头来，他如此轻薄于师尊，沈霰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

    他脸上全是疼出来的汗，睫毛上也粘着汗水，视线好不容易放定，却看见沈霰神色比自己还要讶异，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霰捏住了脉。

    雷云已经散了，月光反射到沈霰的一对狐狸眼睛里，发出幽蓝的光。

    沈霰看见他嘴角渗血，还以为是伤了他内脏，把了脉才想到许是嘴里被咬破了。他见玄霜惊讶的神色，又觉得方才实在是太冲动，没有一点师尊长老的样子。

    甩开玄霜的手，沈霰理了理头发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端着声音道：“今日对你小惩大诫，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日后你我都不必再提了。”

    没有理会还跪在地上的逆徒，沈霰背着手又走回了寝殿里。

    刚一关上殿门，沈霰就靠在门上长呼了一口气，这事想来也算是了结了。他回想了一番方才的表现，觉得自己也算是端得住，尤其是最后一句，真是越回味就越有仙君风范。

    沈霰三千多岁却长了一张十五六岁少年的脸，只能靠言谈举止让自己显得庄重些。

    师父在世的时候总说他没有个仙君的样子，好在那时候他不怎么和小辈们接触，到也不必时时端着师叔的架子。这几年自己收了徒弟，日日在身边带着，到是少不得装上一装。

    他踱步到镜子前，志得意满地学着自己方才的神态语调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今日对你小惩大诫，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日后你我......”

    沈霰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看，才惊觉镜子里自己的耳朵还没收回去。再一回头，一条白尾巴竟也还拖着！

    救命！丢死狐了！怪不得自己方才推门出去的时候感觉忘了点什么。自己就是带着耳朵和尾巴和他说那些话的吗？！自己背手回屋的时候尾巴都要竖到头上了吧？！怪不得他方才那样看自己！

    救命！！！沈霰慌忙扣下镜子，窜到床上，又躲进被子里去了。

    ......

    沈霰回了寝殿，玄霜在门外跪了很久，试了几次才爬起来。

    背上的灼痛一刻不减，他却直到回了自己的屋子也没有吃那瓶子里的药。

    很多年没有这么疼过了，好像从他上山以来，这是头一次。是了，沈霰不喜欢罚他的。

    玄霜觉得自己有点发烧了，药就被随手扔在桌子上，他看也没看一眼就上了床。

    这一世，真的会不同吗？

    沈霰竟然没有杀了自己，为什么？难不成还是因为自己床上功夫尚可，要留着自己当个rou势吗？

    他浑身都被汗打湿了，上了床便再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烧焦的皮rou沾上汗水，更是疼成一片，而这样的灼痛又让他流出更多的汗。

    玄霜现在嘴巴发渴，脑袋发晕，他有点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吃那个药。在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他意识到是方才咬牙太用力，以至于牙龈都渗出血来。沈霰那时候神色慌张，是因为看见自己嘴角有血迹吗？

    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苦笑了一下，玄霜坠入到一片迷梦之中。

    梦里，濒死的剧痛伴着鬼魅般的人影缠绕在自己周围，他听见人群中的声音或是嘲笑或是喝彩。

    他已经分不清回忆和梦境，甚至分不清是哪一世的回忆，好像从来都是一样的。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尖刀划开皮rou，那种连骨头都要生生剖出来的剧痛，一次又一次地，刻在这副魂灵上。

    rou身一次又一次被毁掉了，可是魂魄还存在。魂魄，就是这样的魂魄，带着一世一世的痛苦和仇恨，存在着，一直存在着......

    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