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殉葬楼（回家 - 2） (第2/2页)

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够不够让他在死前放过自己的。

    以前，他总觉得沈归海死板得太过了，理解，却不赞同，可现在，他却有些认同了。

    脚腕疼得厉害，凌语有点不想走了。想着后面的距离，他暗暗叹了口气，那些被押去刑场的犯人，是不是也会为了早一点结束眼前的折磨，而对处决少了一点点恐惧？

    哗啦，哗啦....

    脚下的锁链声有点刺耳，一路走来是躲不开的视线。萧锦一直都沉默地跟着，他并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但他不相信凌语会背叛主子，否则，这人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反抗地跟着一路回来。

    他只是担心，主子虽然是家主，却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随心所欲的。

    有时候，牺牲在所难免，但他真的不希望是凌语大人。虽然他见的不多，可是，和凌语大人私下相处的主子，总是让他觉得更像一个人。

    转过弯，空气一下就阴冷下来。这边只有殉葬楼，没有人愿意往这边来。

    凌语看着远处那座深灰色的建筑，停下了本就艰难的脚步。

    不是不怕的，也不知道万行衍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样，说不定进去以后，再出来，他就走不了路了。也说不定万行衍这次会真的打破他。

    但他必须进去。他这次不想取巧，不想求饶，他想好好地接受惩罚，他想让自己再带着勇气站起来。

    等在殉葬楼门口的是F250，凌语在心里苦笑，前阵子还闲得无聊，找这胖子聊过审讯时的心理战术。今天就落这胖子手里了，真的有点心情复杂。

    “凌语大人。”F250和萧锦做完交接，把手铐换成了手镣，微笑躬身道，“F250伺候您。”

    凌语重新迈开脚步：“那就伺候吧。”

    F250一愣，随即便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凌语大人，真的是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呢。

    这是凌语第一次进殉葬楼，踏入楼门的一刻，他便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阴冷下来，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F250走在凌语身后，回头看向跟进来的萧锦：“萧队长，你不去忙吗？”

    萧锦看了F250一眼：“你想单独和凌语接触？”

    F250：“......”

    凌语站在大厅，回头看向F250：“听说牢房都在地下？”

    “是。”F250走到大厅一侧，拉开一扇漆黑的铁门，“凌语大人，殉葬楼一共有9个处刑室，还有9个牢房，9个待刑室，9个备刑室。全都在地下。”

    凌语走过去，看着眼前狭长的通道，有些诧异：”这么多？“

    “有时候，人多。”F250笑眯眯道，“房间数取的是九九归一的寓意。不管生前多少荣辱，私奴的归宿最后也就是一个‘殉’字。”

    凌语没再说什么，迈开脚步走进去。所有人的归宿，不都是个‘死’字，能殉，是好事。

    身后的铁门似乎特意调整过，关合的速度很慢，凌语拖着脚镣，就着大厅里的光线走了几步，却不见灯光亮起，不由有些诧异，直到他一脚踏上盘旋而下的阶梯，一盏昏黄的感应灯才随之亮起。

    凌语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前方浓重的黑暗，即便是他，也会感到不小的心理压力。而等他点亮第二盏灯的时候，第一盏灯便同时熄灭。

    “这叫黄泉引路灯，”F250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着凌语的表情，有点显摆地介绍道，“一共18盏，象征地狱18层，灯亮灯灭，已无退路，预示着人生的终点。”

    萧锦皱了皱眉，凌语则叹了口气，这个胖子虽然变态，可除了变态，却没什么歪心思，他并不讨厌这个人，但他今天真的没心情聊天：“你若是不说话，心理暗示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F250噎了噎，倒真的闭了嘴。

    一盏灯大概五六节台阶，凌语估摸了一下台阶的数量，停下来对萧锦道：“萧队长，能再给我脚腕喷次药吗？”

    萧锦点了点头，侧身从F250那个胖子身边挤过去，给凌语喷了消炎的药，又抱着寥胜于无的心态喷了一层有利于伤口修复的药。

    “谢谢。”凌语靠着墙休息了一会便咬着牙重新迈开脚步。

    脚镣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楼内越来越刺耳，脚腕的伤让他停下来的间隔越来越短，当他好不容易走下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其实挺想告诉F250，如果是万行衍押着他，一定不会告诉他一共有多少盏灯，让他在期盼与沮丧中挣扎。

    F250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指着前面的小厅道：“往左是牢房和待刑室，往右是备刑室和处刑室。”F250看着凌语的背影，冷哼哼道：“牢房是关押的地方，进去了，还有可能得到主子赦免，再放出来，可一旦进了待刑室，那就处决书已下，绝无可能再回到地面了。”

    “我呢？”

    “当然是待刑室。”F250声音带了一丝愉悦，他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凌语大人放心，不会等太久的。”

    萧锦瞳孔一缩，处决书已经下了？

    凌语目光看向右面的通道，淡淡道：“我的处决是什么？”

    “按规定，处决内容，要等凌语大人进了备刑室才能宣读。”F250道，“不过，凌语大人可以期待一下。”

    “如果可以自己选，我不介意死得痛苦一些。”凌语默了默，转身走向左侧的通道，如果生命到了尽头，哪怕能多一秒可以去想想万行衍，他都是高兴的。

    F250吸了一口气，心尖尖都被挠到了，他喜欢的其实并非酷刑，他真正喜欢的是折磨人的精神，喜欢看着那些自以为坚强的人在他面前崩溃。

    凌语越是坚强，等到绝望和无助的时候，便越是美味。他舔了舔嘴唇，进了待刑室，离处刑也就不远了，这最后几天，他要好好期盼一下。

    待刑室的门是一扇窄小而冷硬的金属，F250把门推开：“凌语大人请进吧。”

    这是一间很简单的房间，固定在地上的桌子，金属床和马桶，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凌语在房间中央停下脚步，听到F250被萧锦催促着关上了牢门，然后，房间安静下来。他又站了一会，便走到床前坐了下去。

    他毫无意义地发了一会呆，突然攥住自己冰冷的手指，万行衍怎么还不来？

    他都回来了，万行衍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