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与之爱 (第2/2页)

还是仿生人，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秦栀给他看过自己不像人的时刻，他说，温度升高，自己的脖颈会浮现制造它的人工智能公司的logo。

    结果林贺翊忽然凑近，依在秦栀的耳际，呼出一股热气，低声道：“像这样吗？”

    很热，秦栀一下子脸红，脖颈与耳朵和双颊变得红通通的。

    果然，大都会的图案浮现在脖颈处，看不清晰但是存在。

    林贺翊依旧漫不经心道：“哦，我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你看起来像人就够了，有的人还反而像个机器人一样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秦栀什么，他想，秦栀从来没有做错什么，而且他永远比父母还能疼爱自己。他怕黑，秦栀便陪他；他喜欢吃橙子，秦栀便给他剥；他爱拥抱，秦栀就抱他。

    秦栀的爱，真的是代码吗？林贺翊有时也会这样想。可从小到大的陪伴让他已经不再在意秦栀的爱是否只是数字模拟。

    他已经比许多人类都要爱自己，是他能够对抗外界的依靠。

    他小时候被欺负，秦栀就帮他出头。现在秦栀被欺负，他要帮他出头。

    等到林贺翊十几岁的年纪，他已经无法想象失去秦栀的时候。他仍然会来到地下室，在黑暗的空间，握住男生的手，紧紧抱着他。秦栀不可能再出现在白天光日之下，对仿生人的屠杀很快就有来到他们这座城市，迟早有一天秦栀会离开，只是他想自己离开还是被迫带走。

    潮湿黑暗压抑的空间，他看不清怀里的男生，可是他能感受到秦栀的身体的变化。他一直都比少年年长几岁，如今身体也修长了一些。林贺翊忍不住想要获得秦栀更多的安慰，他仍然会像孩子一样，黏在秦栀的身上，贪恋对方身体温热的体温。

    他说：“别离开我，哥哥。”

    “不管未来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弟弟吗？”

    “傻弟弟，那当然可以。”

    林贺翊想吻他，想告诉他自己想发了疯一样吻住他唇，想像野兽一样将他囚于身下，想跟他永远rou体嵌合在一起，直至永远。没有人能够分离他们。

    但那时，林贺翊觉得自己确实发疯了。

    他敬重林贺翊，爱他的圣洁、美丽、干净。

    他只需要秦栀的一个永不离开的誓言，便永远能当对方的骑士，直到死亡降临。

    然而林秦栀还是离开了。

    当时他与哥哥在外面走着，忽然人群大乱，他看到了正对着林秦栀头的枪支。

    没有多余的犹豫，他推开了林秦栀，接着他感受到胸口的剧痛，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见了林秦栀奔向自己，抱着已经血流不止的他，俊秀的面庞已经满是泪水。

    “哥哥，快跑。”林贺翊忽然咧开嘴，咳出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中枪是这么痛苦，他已然无法呼吸新鲜的空气，每一次的注视与呼吸都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

    “别哭……啊。”林贺翊笑道。

    他闭上眼，已经看不清四周，只能听见林贺翊一遍遍的哭喊。

    等到他醒来已经是春去秋来的季节，他伤及的要害，差一点点便真的死了。他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一半是喜悦一半是压力过后的宣泄。主治医生望着苏醒的他，眼神复杂，看了半天，摇摇头道：“一个仿生人而已，他死了还可以活，你死了就不能活。”

    话粗理不粗，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病房里的电视静音播放着最新新闻，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人类与仿生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战役一触即发，四处都是火海。

    “我哥呢？”

    一旁的林氏父母沉默，医生无奈地叹气，转头道：“你们这孩子怎么就被仿生人洗脑了呢？”

    林母道：“他走了，我们不知道他去哪了。”

    “怎么可能？”秦栀紧张道。

    “机器人都那个样，你指望有什么真心。”林父也道，但是有些闪烁其词。林母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林贺翊：“总之，我们找不到他，是生是死不关我们事。”

    林秦栀就这么走了。林贺翊再也没见到他，他找了很久，等到胸口的伤口好了，结了痂，最后只剩疤，他的哥哥都再也没回来。

    他们说，林秦栀怕死，如今屠杀来到这座城市，他早跑了。

    林贺翊一开始不相信，最后已经麻木。他的世界永远只有人类嘈杂的叫声和厮杀，他的世界没有了所谓真正的爱，每个人都加入虐杀仿生人的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