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天明【黏黏糊糊上朝首日】 (第1/2页)

    翌日天未明，蔺惋漛亲够了怀里沉睡的人，轻柔小心地放开起床。为避免弄醒萧梦嵚，他从来不点灯，在黑暗中就着透过窗户纸的些微月光更衣。

    萧梦嵚昏昏沉沉，艰难睁开酸涩的眼睛，迷蒙望向不远处的背影，看他难得地墨发披垂肩头，腰带一束，勒出健瘦的腰线。他费劲地撑起身体，歪歪斜斜地下床。

    蔺惋漛刚系上长衫，突然背脊受到大力撞击，一双手从身后伸出，寝衣宽袖滑下露出皓白前臂，合拢一收箍紧了他腰。

    蔺惋漛握着那骨节优美的手腕轻轻摩挲：“怎么起来了？”

    “嗯……冷……”未醒的嗓音透出浓重倦意，沙哑地拖长。

    蔺惋漛拉开腰上的手，肩胛立刻被不满的顶撞了一下，他转身将人重重搂进怀里，好笑地低头瞧他：“不让我走？”

    “不行，抗旨不尊。”萧梦嵚困得只眯一条眼缝，眼睛红红，用微凉的鼻尖去蹭他，衣襟散开露出苍白挺秀的喉结和锁骨。

    蔺惋漛托着他后脑，情不自禁一口咬在他颈侧。萧梦嵚哼出一声鼻音，没有抵抗，反而伸臂勾上他脖子。

    蔺惋漛将人打横抱起来，吻着他额头、眉心，顺着鼻梁吻到脸颊，一边吻一边走到床边放下，狠狠捏了捏他下巴：“冷还不穿鞋。”

    仅赤足在地上踩了这一小会儿，萧梦嵚双脚已经冰成了寒玉。蔺惋漛把他密密实实裹进被子里，招人送来汤壶捂在他脚下，隔着被子按住：“不许乱动了。”

    被沿盖到鼻子，萧梦嵚只露出一对含笑明眸，又乖巧又调皮：“好凶。”

    蔺惋漛无奈，与他额头相抵：“睡觉。等你再醒我已经回来了。”他在京城暂且无事，下朝便能回家，不会太晚。

    萧梦嵚直直盯着他，问：“假如我醒了夫君还没回来，怎么办？”

    蔺惋漛刚要说什么，倏地反应过来：“嗯？给我下套？”

    萧梦嵚无辜摇头：“没有。”

    四目相对，蔺惋漛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隔被子从两边挠他腰。

    “啊呀！哈哈哈——”萧梦嵚大笑躲避，却哪里躲得开，蔺惋漛不停手，直闹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

    “呼……我错了。”萧梦嵚喘息着擦眼泪，脸颊红扑扑的，乌发蹭得乱作一团。

    蔺惋漛捋顺他的发丝：“错在哪儿？”

    萧梦嵚不假思索答道：“不该套夫君话。”

    蔺惋漛又问：“想套我什么话？”

    萧梦嵚眨眨眼：“假如你没回来，让我罚你点什么。”

    “你错在不好好睡觉！”蔺惋漛拧他鼻子，“还准备等我走了就起床，对不对？你是想气我吗。”

    “唔唔、嗯……”萧梦嵚双手包住他手，好不容易才救出自己的鼻子，“我真错了！”

    鼻子被捏得红红的，蔺惋漛低头亲一下：“假如我回家你已经起床了，就等我罚你吧。”

    “罚我什么？”萧梦嵚扯扯他领子，“衣服乱了。”

    “等我罚你啊？”蔺惋漛再亲亲他，起身整理衣服，麻利地穿好官袍束发戴冠，“我去了。”

    萧梦嵚第一次见他官袍姿态，比往常添一份凌厉威严，又比披盔甲时更儒雅风度，好看极了。

    蔺惋漛重新走到床边，掌心遮住他双眼，在他耳边亲了亲：“晚些时候见。”

    蔺惋漛大步流星往后院走：“王爷还在房里吗？”

    潘虎跟在他身后：“驸马爷走后不久王爷就起床去书房对账了。到这会儿还未用早膳。”

    蔺惋漛颦眉，脚步一顿：“没给他送去吗？”

    潘虎道：“王爷先问了驸马爷用过早膳没有，听说没有，就吩咐等您回来一起用。”

    蔺惋漛无声叹气，道：“端到暖阁去。”

    潘虎躬身应了。

    蔺惋漛走到书房前，敲敲门，直接推开，就见萧梦嵚正抬头望过来，目光相接刹那露出笑容。他裹着披风坐在宽大椅子里，显得又瘦又苍白，长发未束，只在脑后扎成一把，瞧着更小了几岁似的。

    蔺惋漛关门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凑近看他：“夫人，你为什么在这里，嗯？”

    萧梦嵚不说话，从披风底下朝他伸出一只手。蔺惋漛握住：“还要呆多久？”

    萧梦嵚站起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前：“已经对完了。”

    蔺惋漛无奈：“不睡觉不吃饭，有这么急？”

    “不是急。你不在，我早点做完。”萧梦嵚问，“夫君呢，有没有在外面吃过什么……去吃馅饼没有？”

    “没有。”蔺惋漛好笑地摸他脑袋，“我让潘叔送到暖阁了，一起吃。”

    萧梦嵚颔首，往他肩膀一靠，揉揉眼睛。蔺惋漛便问：“困了？”

    萧梦嵚索性闭上眼：“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