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九曲连环 (第1/2页)

    邵关遇袭那夜，城中无一人逃出。

    驿使策马赶至京中已过了数日，北冶此行来势汹汹，不过几夜，便连下五城。

    武卫营守将全数战死，我不知如何挺过那日，只觉骨头似是被风吹僵了，连身上的痛意都无。

    苏文棠曾教我读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我少时年岁尚幼，不知将军意气，只觉阴山胡马太过遥远，如今才知亡灵埋骨战场，尽是满江忠魂。

    边疆战事刻不容缓，西岭已派兵增援，爹爹不曾回府，玉闵衍想是也在内府监中，州官回任在即，府上诸事皆由秦氏cao办。

    长兄走的那日，我并未前去送他，他与今岁前来朝贺的州官一同出了城门，我知他走得干净，并未留下什么。

    春祭未至邵关便是深陷，边疆数城无将御敌，南疆兵马尚在远处，北疆又拒不出兵。

    诏令几下，我原以为顾钰会趁此机会自立为王，却不料北疆传来急报，说平王薨殁，顾钰心伤之下病倒，已是数日未醒。

    我闻此言只觉荒谬，邵关为何覆灭，不过是因为顾钰勾结北冶，率兵偷袭，战报虽无迹可寻，可若只是北冶出兵，又怎能让邵关城门大开，满城无一人存活。

    可笑盛帝信了他的话，燕侯提及平王种种，盛帝惋念之下，竟是不顾礼法，要为顾钰再添封地。

    我从不知无法明说这般难挨，门生大多不在如兰院，府上冷清许久，惊蛰将过，胡子将军便要领命出征。

    这满朝文武百官，吵吵闹闹数日，求和者甚多，到最后竟也只有胡子将军一人，敢与那北冶叫嚣。

    爹爹奉圣上谕旨前去送他时，我亦在城门外望着不尽的兵马，我听到胡子将军与爹爹说话。

    他一身兵甲坐于马上，早已不是壮年，红缨下方我看不清胡子将军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豪气一如往昔，却又带着亲和憨厚。

    “老木头，你可别死在燕启澜手里，陛下我就交给你了。”

    爹爹欠身对他一礼，未再答话，只是目送胡子将军走远。

    号角声中武卫营诸将率兵离去，与他们来帝京时不同，兵马腾腾带着杀气，今日一去，也不知来年能有多少人回。

    我问爹爹，胡子将军给的吊钱不见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爹爹说，“待到海晏河清，便会回来吃酒吧，到时你向他多要几柱钱，权当是他还你的，我父亲在世时，给他的吊钱最多了。”

    我知此战危险重重，方才想要告诉胡子将军堤防顾钰，爹爹却阻了我。

    爹爹望着胡子将军的背影，说，“雨樊这厮看上去是个匹夫，其实什么都知道。”

    爹爹说这话时面上泛着笑意，言语间颇为赞赏，仿佛是目送多年好友离去，他微微望着远方，眸中似有挂怀。

    我想朝中所言并不是真，爹爹与胡子将军位列百官之首，应也是惺惺相惜的。

    兵甲走远，直到看不见武卫营将士的身影。

    爹爹牵起我的手，说，“要起风了，我们回家去吧。”

    小厮将薄裘拿过，爹爹便蹲下身为我系好。

    近日劳心费神，他面上清瘦许多，我瞧爹爹官袍威严，眉间艳色尽去，心想总归是不一样的。

    爹爹虽与小叔同为顾家子，却总能顾全大局，安定人心，我靠在爹爹身旁，感觉他身上松香味似乎愈发浓了。

    正在想时，马车行到途中忽然停下。

    “主子，该喝药了。”雾影掀开车帘，恭敬将托盘奉上。

    我看到爹爹似是皱了皱眉，叹道，“不过半日光景，齐三你真是越发不顾念我了。”

    名唤齐三雾影笑道:“主子莫要取笑，属下哪里敢，秦夫人放心不下让我盯着，主子还是早喝为妙，午后还要进宫议事，怕是又不能歇了。”

    爹爹极不情愿端起那玉质碗盅，见我瞧着，便用指腹挠着我的脸，笑说，“安儿也想喝药？这药苦极了，可不如糖糕那般。”

    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