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是真是假 (第2/2页)

那句话，“苏文棠在何处？他不在顾钰营中，也不在典洲狱，穆洵安在对他用刑，是不是！”

    咄咄逼人不过如此，文娘怔然望着我，被我这番模样惊到。

    想来也是，我从不是小叔那样的雀阁笼鸟，学不会顺遂，也不想顺遂。

    骨rou血脉又如何，我不像他，谁也不像。

    我从文娘眼中看到苍白如鬼的自己，眼窝瘦得凹下去，唯余一双眉骨韧拔。

    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殚精竭虑，爹爹熬成枯骨，我也会步他后尘。

    想到这里我冷笑，“你们想问皇玺下落，他不会说，告诉穆洵安，我身有蛊引，蛊毒就在苏文棠身上，他的命只能我来取。”

    威胁利诱不止在穆洵安，如今亦能是我。

    我不容置喙放开云娘，轻飘飘威胁道，“我若是死了，太子和顾钰谁都不能登上皇位，穆洵安想要皇玺，我要他拿燕侯的项上人头来换，我一日见不到燕启澜，就一日不会安稳下去。”

    文娘满目俱是惊恐，仿佛我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人。

    我眸沉如暗打量着她，见她后退半步，忽而笑出声，“你怕什么？我不及弱冠，表字都未有，放心，我不会轻易寻死。”

    文娘松了口气，面色才好些，我话锋一转，又笑看她，“可你们若是再三逼迫，逼急了我，我也不会忍而不发，半月已至，西岭与典洲隔着千山万水，太子殿下身旁有先皇亲封的护国柱在，你家主子站不到跟前，至于顾钰，劝你告诉他，他不过是个乱臣贼子。”

    我说的轻慢，文娘却是想到什么蹙起眉。

    “你从一开始就未想过要逃，林中是你设局，引主子与王爷过去。”

    提起此事，她言语间颇为愤慨，我嘲弄一笑，嗤并未反驳，“是又怎样。”

    “他是你的兄长，你怎能如此待他！”文娘霎时面色巨变，甩开我的手，愤声对我，“谷县山头陡峭，泥水漫过膝，主子身有旧疾不能淋雨，若不是为了救你，又怎会连夜上山。”

    我深觉她好笑，穆洵安是文王府的人，何时又成了穆汝安的兄长。

    正待问出口，却听文娘颤了声，“他在府中就处处护着你，郡主以你相逼，他就心甘情愿喝那毁身子的药。”

    “你母亲心肠冷，连你也舍了去，父亲亦是没心肝，你身世孤苦，怨他们自是应该，可这又与主子何干，当年要不是主子救你，你早就被他们溺死在莲花池。”

    我闻言愣住，尚未来及问清，就听门畔一声斥呵。

    “文娘！还不退下！”

    穆洵安沉着脸站在文娘身后，浑身冰寒似雪。

    文娘慌张看过去，眸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复又转身看我一眼，到最后咬唇行完礼退后，走的也匆匆忙忙。

    我等了片刻，穆洵安仍旧没有开口，我僵硬抬起头，就见他了无事的清越公子样。

    我不由讥讽，“文公子好谋算，你就打算用这种法子来套我的话，也不找个能说会道的人。”

    心中久不能静，面上却仍要刻薄对他。

    什么时候起，我竟连这种薄面也不愿在他面前落下。

    穆洵安未有破绽，我看不出蹊跷，只能任他迈开两步，立在我前。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登时再想不起其他，咬牙道，“你敢对他动刑。”

    他冷眼瞧着我，唇角弯起一抹轻巧弧度，见我心急，从袖中抽出浸了血的锦帕，递与我说，“阿五不好生用饭，帕子的主子也就不必吃了，我放了血蛭在他身上，你吃完，才会命人将虫子一个一个挑下来，否则时辰一长，他可就没有一块好rou了。”

    说着轻拍在我肩上。

    我手脚冰凉顺着他的力道坐回桌前，眼睁睁看他用泛腥的手舀起那碗圆子，微笑哄我道，“阿五乖，张嘴，吃下便好了。”

    一如他在母亲死后，将那碗guntang的茶水端到我面前。

    我想文娘定是记错了，穆洵安一直以来只会利己，又如何能将我的安危放在心上。

    为我自毁？当真可笑。

    我只信他所谋甚广，我是其中一环，母亲乃至整个文王府亦是。

    他是穆洵安，不是我的兄长，亦不会是我的哥哥。

    数不尽多少次用孺慕之言喊过他，如今再想，不过是昙花一现，障目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