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新的生活 (第2/3页)

“看来有些人终于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他每周都和我一起画画。”辛如走过来说，她站到符真身边看向他：“一起走吗？”

    符真收起书和她一起离开，其他人有些面面相觑。

    一直是符真拼命想要融入他们，成为他们，现在他突然和学科里最出色的学生一起搞了个私下的绘画小组，这让他们反而生出一种被抛开、落在后面的古怪感受。

    维塔斯下一任市长的竞选活动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维塔斯大学相对而言依然是一片净土，但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各个候选人的巨幅竞选广告。

    符真坐轻轨下班的路上，窗外划过一张女性的面孔，她有一对黑色的眼睛，相对平坦宽阔的额头，高高的颧骨和粗犷的面部骨骼，头发花白，那是一张极其有力量又沉重的面孔。

    符真有些被震住，没过几天，他就在东区的一场竞选活动上见到了她，候选人在记者和几个竞选助手的陪同下来进行社区拜访，符真抱着一袋橙子路过，站在她旁边的女郎认出了他，怡安走出人群来和他打招呼。

    “那是下一任市长的候选人吗？”符真问，怡安不禁笑起来，说：“候选人之一。她是海蒂，之前绿石榴基金会的主席，我在她的竞选办公室工作，你想跟她说话吗？”

    不等符真回答，海蒂看到这边，向他们走来。

    “你好。”

    她对着符真伸出手，她的手干燥有力、骨骼粗大，符真又一次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我是海蒂，你叫什么名字，亲爱的？”

    符真说了自己的名字，她又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我四年前来的这里。”

    “你喜欢这里吗？”

    符真点点头，海蒂有些惊讶，她说：“你还是第一个说喜欢这里的，我听到的要么是无可奈何，要么是说这是个讨厌的屎坑。”

    “我以前住在锡兰的外城，起码这里没有沙子。”

    海蒂微微叹息了一声：“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地方……一些人鄙夷这里，将东区视为耻辱和累赘，我很高兴仍然有喜欢它，在这里生活得开心的人。”

    她只有空跟符真说了短短几句话，很快又被身边的人提醒还有其他的谈话对象，摄像头格外在符真身上停留了片刻，也跟着转过去。

    晚上七点多，这次的社区走访才结束，海蒂回到房车上，跟身边的媒体秘书说：“不要把刚刚那个孩子剪进去今天的素材里。”

    怡安有些不解，海蒂摇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海蒂是个非常成熟的Omega，尽管那个孩子十分小心，他用了遮盖剂和贴纸，也穿着高领的衣服，但她还是闻出他快到发情期了，一个刚刚分化的Omega，一个漂亮的处子。

    这不是东区常见的例子，但不管如何，既然他不想改变现状，海蒂也不想因为一则竞选广告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符真的第一次发情期来得很快，他提前请了假，封好门窗，买了很多水和高热量食物，还从药店买了Omega发情期的医疗包，但结果并没有他想象的恐怖，他只是自慰了很多次，持续性的低烧，腺体红肿发痛。

    三天后他回去上班时，已经几乎恢复如常。

    穹顶教室里，他刷完墙坐在脚手架上还没有下去，每个人都专注在自己的作画单元上，今天的选题是一副林中仙女图，树上的宁芙长长的金发垂落，她正伸出手去触摸湖面的一朵睡莲，旁边脚手架上的女学生对指尖和睡莲的色彩举棋不定。

    符真托着下巴看她画画，突然说：“她的手指和睡莲接触的地方可以用透粉、晃金、萤石白和光墨来画，最下方应该是水面的颜色。”

    有着一头红发，扎马尾的女学生想了一会儿，皱起眉：“这根本没有道理。”

    “现在很多颜料有多维漫射的特性，所以湿壁画是空间装置艺术和绘画的结合，我们的大脑觉得不合常理的地方，眼睛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女孩又想了一会儿，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说：“就算我这么画了，我也不会跟老师说是你的主意。”

    符真耸耸肩，不是很介意。

    宁芙的指尖仿佛要穿透画面，带着湖水的湿润垂落，老师极力夸奖了这幅习作，红发女孩神情雀跃，她看了符真一眼，见他居然真的没有跑出来拆她台的意思……于是她诧异的心情一直持续了很久。

    过了几天，符真和辛如又一次结伴离开时，有几个学生拦住他们。

    “那个……你们在哪里画画？可以再加几个人吗？”

    辛如看向他，符真点了点头，于是几人约好周六早晨一起在学校前面的喷泉广场见面。

    这是其他学生第一次在教室以外画画，大家都很是兴奋，有一对姐妹想试试联合作画，几人讨论了很久，又说要一起看之前辛如和符真画过的湿壁画，辛如带路，他们从河滩爬上去，开车去之前的废弃工厂。

    冬季微凉的风吹拂在这群年轻人的脸颊和发丝间，维塔斯优雅靡丽的天际线和脚下的荒芜相互交叠，他们穿过高高的草丛，在这种地方几人不由压低声音说话。

    “我有些明白了那些街头涂鸦爱好者的想法，有一次我特意绕路经过这附近，想着……这里有我的画。”

    辛如的声音和着草丛的沙沙声拂过耳边，符真回头看她。

    后来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画画的有五个人，监测站有大量的尖角和拱顶，不如之前的微生菌工厂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