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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後，营区下了场急雨，不过很快就停了。

    帐篷里只有苗瑶和卓玛两个，苗瑶坐在床上，卓玛则是藉火炉的光，在一旁r0u着毛线。

    刚才，扎西趁着天黑前，带着苗瑶四处逛逛。

    远处积雪的山头，正被傍晚的太yAn照成金hsE，像铺着金箔的雪藏蛋糕。

    「这里的风景就属这段时间最特别，别的地方都看不到。」

    他们坐在草原边缘的石头上，享受傍晚的景sE。

    草地上的牧人正在忙着收拾，准备迎接晚上到来，只有他们两个，什麽事都不做。

    扎西指着右手边的一群山羊，白sE黑sE都有，三、四十只集合在一起，往帐篷的方向移动。

    「有没有看到羊群中的小男孩？」

    远处有个小小的人影，手臂被一块白布固定住。

    「他受伤了？」

    「被一群野驴撞伤，全身是血，当时他的家人正打算丢下他，等路过的人把他送去医院。」

    「怎麽不是家人送去？」

    「麻烦啊，这里无法照顾没有生产力的人。」

    「多残忍，要不要介绍社会保险制度给他们？」苗瑶随口说说。

    「即时的医疗b保险重要。那时，我刚好在旁边，发现他只有骨折，虽然其他地方也有伤口，但休息几天应该会没事，所以我说服他的家人，把他留下来，我也留在山上，直到他可以自行活动。」

    「怪不得他们认识你。」

    这件事也只有像扎西这样自由来去的人才办得到。

    「严格说起来，我也是个外来人，只是我更想融入他们生活。他们拥有我不知道的神秘智慧，而我有来自现代的基本常识，这是我们交流的基础。」

    苗瑶看着他风吹日晒过後的脸，觉得扎西在融入生活这方面已经很成功了，他除了讲话之外，其他部份都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好一段时间，连生活习惯都和藏人一致了。

    「在这里只要知道一件事，就是活下去。」

    来西藏之前，活着是理所当然的事，只要睁开眼睛就是了，但是在这里却是很实际，是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的事。

    他或许正在提醒她，别把生命想得太容易。

    这时候，卓玛身边已经多了一篓毛线的半成品，苗瑶凑过去，伸手想要帮忙，但是卓玛不答应。

    苗瑶听不懂她说话，她也习惯了，所以乾脆不说话，直接用笑容拒绝她，连拍掉她的手时也是咧着嘴笑着。

    这时，扎西掀开帐篷的门帘走进来。

    「今天让卓玛陪你罗。」

    「卓玛的家人呢？」

    「去别的帐篷了，今天暂时借我们住。」

    扎西说的「我们」，其实只有苗瑶和卓玛而已。卓玛把苗瑶往床舖的方向推，但是苗瑶还不想睡，一脸不情愿。

    「如果闲着没事，要不要来开会？」

    一听到开会，苗瑶的JiNg神都来了，她马上ShAnG，直挺挺地坐好。

    扎西开始发资料。其实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他手上根本没有东西。

    「这位呢？就是我们原物料的供应者。」

    他转头介绍卓玛，卓玛好像很熟悉扎西的魔幻把戏，於是非常配合的一直朝他们点头微笑。

    「首先，感谢买方代表。」

    是我，是我，苗瑶很有礼貌地点头致意。她喜欢这个气氛。

    「那麽……电脑里的资料我看过了，你做得很仔细。」

    「真的？」

    苗瑶的脸部肌r0U完全不受控制，像太yAn花一样大大绽放开来，扎西不但救了电脑，连资料也找得到，简直太神奇了。

    「我以前也跟你做一样的工作，所以懂一点，但两年没碰了，应该脱节了。」

    原来他也待过实验室，说不定他曾经在某个药商工作呢。

    「你既然都懂，为什麽要我跑这一趟？」

    扎西大可以拿着苗瑶的资料，直接和当地的人G0u通，双方确认无误，再让文件让何主任他们带回来就好了，不一定要让公司再加派一个专业的人过来。

    「是我要求的。」

    扎西双手抱x，俨然一副高阶主管准备政令宣导的姿态。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跟你说的，但我的确是要他找个接班人过来，公司方面应该也是这麽想的。」

    「接班人？接谁的班？」

    「当然是我的啊。中间人这件事我只做这一次，之後你们自己跟农民接洽，你来是跟我交接，因为他们不懂品管那一套，所以暂时由我跟他们G0u通，以後你们就以这个基础跟他们谈。」

    「公司知道你的决定吗？」

    「我事先跟何主任说过了，到日喀则的时候，当着双方的面又讲了一次，所以应该大家都知道了。」

    「怎麽说着说着变成了离职感言，而且我没有见到农民，你还记得吧？」

    「你们下次来的时候，那两个JiNg英份子会带你认识他们，你们只要请个地陪当翻译，总之，我不想和你们公司扯上关系，以後也不会联络了。」

    这是扎西的决定，苗瑶没有意见，但是说什麽不联络，听起来很绝情，又不是解除婚约。苗瑶又想起了那该Si的订婚戒指。

    「既然不联络，又何必寄样本？」

    「样本只能算是还一个人情。当公司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