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几千条人命 (第1/1页)

    任渊皱起眉头，似乎颇厌恶药酒的味，但还是将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後，他的气sE明显好了许多。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太子妃说…」

    「可是，若皇上需要服用药酒…」掌事太监露出迟疑的表情。

    「公公放心，有我在。」牡丹看的出来，任渊不希望接下来说的话，被g0ng人们听到。

    小太监将酒壶杯盘放在桌上，众人退出拱门之外，任渊终於才又缓缓开口「孩子，你可相信命数？」

    牡丹思索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儿臣相信，也不信。」

    「喔？怎麽说？」

    「儿臣相信虽有命数，但也相信事在人为。」

    任渊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相信命数这种事。後来，我在楼兰遇到一个巫医，他告诉我，我的儿子很难活过十九岁。我自然不信。多年之後，白枭被赤奴人绑走，灌下黑药，被我救出的时候奄奄一息，几乎丧命…而隔日，就是他的十九岁生日。」

    「呃？可是殿下还是好好的活下来了。这证明巫医的话不可信。」

    任渊站起来，望着凉亭外一望无尽的池水「不，那一晚，我发了疯似的找来巫医，他用尽了手上的月砂，也救不回白枭。後来，他用黑药混合月砂，加上人的血练出的药，才勉强制住了毒X。他说，他祈唤神灵相助，神灵说我们父子有天命，所以才让白枭多活几年。」

    牡丹皱起眉头「鬼神之说，缥缈难证…」

    「虽然是鬼神之说，却是我拼命抓在掌心的稻草。巫医告诉我，要改命数，唯有逆天。我们父子原本命中注定，Si在栾氏後人手里，只要早一步杀光所有栾氏後人，我以及白枭，都可以安享天年。」

    「什麽？」牡丹震惊的望着任渊，原来他当年血洗栾氏的决定，是来自巫医的荒诞之说？太荒唐了！那可是几千条人命啊！

    「有人告诉我，白枭跟无道被赤奴人绑走，是栾氏四皇子在幕後策划的。白枭当初如果Si了，栾氏就是凶手！」任渊露出Y狠愤怒的目光「因为赤奴人之事，我与楼兰王达成协议，他助我起兵，我登基之後，力保楼兰称霸西域。起兵前，我曾经想过留栾氏活口，可是每次看到白枭发病痛苦的模样，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心软，反正栾氏都是Si有余辜！」

    Si有余辜？牡丹气到浑身颤抖，几千人的命，就葬在巫医的无稽之谈上？她也不信一向磊落直爽的四哥哥，跟赤奴人有牵连。任渊竟然如此昏庸愚昧，轻信人言。

    「父皇…那可是几千条人命啊…当年Si的，也不只有栾氏，还有一堆g0ngnV太监，外室宗亲，甚至无辜的大臣与百姓…」

    当年，为了血洗栾氏，任渊下了宁可错杀，不可纵放的指令。士兵看到疑似皇室的人，二话不说就是砍。嫔妃们及g0ngnV，可能怀有栾氏子嗣，一律杀Si。太监里面，可能混有g0ngnV嫔妃假扮，统统杀掉。藏在京城中的皇亲国戚，有跟栾氏通婚的，一律诛杀。

    任渊冷冷看着她「我知道你父辈Si在当年兵变，所以你对这场兵变有芥蒂。可是你既然嫁入我任家，你就是我任家的人。我任家对也是对，错也是对，你只能顺从。」

    牡丹脸sE发白，任渊以为自己吓着了她，便缓了语气「nV孩子家，本来就该出嫁从夫，你已经不是慕家的姑娘了，你是任家的媳妇，以後你跟太子还要繁衍後代，光耀任家，你就别再想以前的事了。」

    牡丹苦涩一笑「我知父皇对殿下的慈Ai之心，可是…我听说，景帝是在十几个儿子Si後，才归天的…看着Ai子b自己早Si，景帝的心情，想必…」

    「那又怎麽样？Si的是他的儿子，不是我儿子！」任渊头痛又开始发作，眼前的儿媳不断纠结过去的往事，也颇让他心烦。他越来越不耐烦，又开始剧烈咳嗽。「倒一杯药酒给我。」他用袖子掩住了嘴，咳到眼睛泛红。

    牡丹静静的站起来，转身拿起酒壶，缓缓倒出药酒，在任渊看不到的角度，她从袖子拿出一个细小的瓷瓶，将瓶内的药Ye混入酒里。

    「父皇，请用。」牡丹平静的将酒呈给任渊，看着他将酒喝完。她作梦也想不到，真要做的时候，她可以这麽平静。

    Si的是他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让牡丹放下了所有迟疑与挣扎，彻骨的愤怒此时化为深沉的恨意，让她忘了所有，一心只想看他喝下毒酒後，痛苦交加的模样。

    任渊喝完酒暂时恢复平静，又起了谈话的兴致「其实，我原本是想留景帝之nV一条活命的。nV孩子家嫁了人，就是外姓宗亲，不算栾氏後代。」

    牡丹笑了笑「父皇这话，未满太贬低nV子。nV孩子家也是父母生育养大的，就算嫁了人，也会把本家牢牢记住的。」

    任渊忽然觉得身T越来越沉重，呼x1越来越喘，他皱起眉头，看着杯中的酒渣。眼前的太子妃站起身，朝着他冷笑「父皇，当年您亲斟毒酒给景帝时，他的神情，跟您一样吗？」

    「你…」任渊很快察觉不对劲，他全身麻痹，想叫唤，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哑着嗓子吃力问「你在…酒里…为什麽？」

    太子妃只是面露鄙夷，用充满仇怨的目光注视他「父皇，我确实是蓝家的nV儿所出，可是我不姓慕，我也不叫柔蕊，我母亲也不是蓝乔儿。您猜猜，我生母是谁？」

    任渊神情恍惚的望着她，依稀间，他彷佛看到亡妻眼角含笑，站在杏花林下守候着他归来。「烨…烨儿？」

    牡丹冷笑几声「听说蓝烨儿与我母亲长相一模一样，所以，你才把我母亲关在地g0ng，将近十年。」

    任渊震惊的望着她，因为毒X发作的关系，他眼中的牡丹，还是跟亡妻的模样重叠。蓝烨儿就站在他前方，面露讪笑与讽刺…烨儿为何要用充满恨意的眼光看他？为什麽？

    「前皇后…蓝莘儿…你是蓝莘儿跟景帝的nV儿…栾…」任渊努力思索脑海中微薄的印象。他去西域上任一年後，听说蓝皇后诞下一nV，因为血崩差点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