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夜归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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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可以离开，唯独郑意不能走。

    他泡了杯咖啡放在顾引楼面前，清了清嗓子，低声打破办公室里的静默。

    “咳咳，我觉得季大夫不像那种人，你话是不是说重了？”

    “那你觉得她是哪种人？你跟她很熟吗！郑意，你最好搞清楚到底在为谁工作，于公我是你的老板，于私我们是朋友，整件事情你都看在眼里，我是怎么被人利用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顾引楼压抑了良久，还是暴躁地吼出声。

    他明明是受害者，偏偏所有人都在说他的不是。

    连郑意都跳出来，告诉他“你做错了，你不应该这样。”全世界把他孤立在外，不容许反对，不能有异议。

    别人会说顾家的继承人，你是真正的受益者。

    “正因为我是局外人，才会这么说。”郑意情绪依然稳定，不远不近地站在他的对面，“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告诉你，季静阳和你一样，都是利益下的牺牲品。顾家的确富有，但世上不是只有一个顾氏。以她的样貌成就和家庭，大可以早早高嫁，但她并没有。”

    “呵。”顾引楼听笑了，冷着脸坐回办公椅上，“所以呢？因为这些所谓的理由，就断定她没和顾晚笙串通？出现在餐桌上的是她，她择的干净吗！”

    郑意侧过头，看着整面落地窗之外，最后笑了笑。

    “引楼，你把自己包裹得太坚硬了，从不给别人走进的机会。如果利用你的不是顾副董，你远远不会这么愤怒。”

    他扶了扶眼镜，手插进裤袋，浅灰色正装显得他更加斯文。

    郑意像个成熟的长者，在看清现实后，试图安抚失控的弟弟。

    “你羽翼未丰时就要独自面对孤独困境，家人是你最后的仰仗，被血亲利用比任何人都让你伤心，对吗？”

    “够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这些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顾引楼是自负的，在被戳中根本时抵触情绪变得愈发强烈。

    他不想再听下去，但郑意势必要一次把话说完。

    “你不敢面对自己的脆弱，就像不肯承认喜欢上沈厌一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唯独你自己掩耳盗铃……”

    “我看是工作太轻松了，让你还有空闲揣摩别人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别去把这件事查清楚，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顾引楼干脆地打断了他，起身直接将一摞文件甩在他胸前。“出去！”

    郑意无奈摇头，接着文件打开看了眼，是之前查到的一些线索。

    不过要去继续追踪下去，势必要离开燕城，顾引楼这是不想看见他，把人发配到外省去了。

    “你好自为之。”

    郑意并不生气，收拾好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写字楼。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打砸声，门外员工无人敢进去询问，全部装作聋哑人退避三舍，各自在岗位上忙碌。

    小顾总冷心冷面早就是刻板印象，但他情绪一向非常稳定。

    发这么大火还是第一次，连郑特助都被赶出了门，现在谁上前都得遭殃。

    顾引楼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有发丝垂下来遮住眼眸。郑意的话不停回响，他不得不认真反省，是不是真的得被戳中的心事。

    他和顾晚笙姑侄间，除了没有交接的股权以外，似乎真的没有矛盾。

    犹然记得，父母没有去世前顾晚笙还年轻，算得上是名门千金，顾家的掌上明珠。她不需要cao心集团公司的烦心事，人也比现在开朗，直到29岁才被家里依依不舍的嫁出去。

    可惜第二年顾引楼的父母就出了意外，也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顾晚笙正式进入集团开始工作。

    顾引楼被祖父送出国时，顾晚笙也表示过反对，但没改变结局。

    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顾引楼忘记了，他和姑妈的关系以前并没有那么紧张，甚至在心里顾晚笙的存在无比重要。

    这才导致这一次他如此愤慨，这和被亲妈卖了没什么两样。

    顾引楼情难自抑，眼眶因充血而变红，却还没有达到让他哭泣的程度。

    他站直了身体，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试图把所有疲惫和烦闷赶走，然而关于沈厌的片段，又不依不饶地涌到面前。

    难道真想郑意说的那样吗？

    他喜欢沈厌。

    不止郑意，季静阳也是这样说的，是不是真的旁观者清？

    顾引楼不知道，又默默拿出手机，拇指在那个号码上停顿了很久，始终没有拨出去。

    他想，对沈厌说的那些话，也许又一半是真心的吧。

    ……

    连沈厌也认定那些话发自肺腑，顾引楼应该早就厌烦了。

    他说的没错，确实是自己一直在纠缠。

    沈厌独自抱膝坐在床头，手里紧握着顾引楼送的麦克风，连上面的金钻也变得黯然失色。

    有人来叫他用晚饭，他只回了句不饿就没有再说话。

    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脑子变得空空如也，未来的画面刻在彩色玻璃上，被一锤砸得碎片迸溅，一片片朝他飞来，割破他脆弱的皮rou。

    他在梦里行走，脚下全是虚空，眼前也没有尽头。

    就这样迎着飞逝的彩色玻璃片前行着，铺面而来的风里沾满了铁锈味，每一滴血都在空中绽放出鲜红的玫瑰。

    沈厌无比享受，这种痛让他慢慢窒息。

    就在他无法呼吸时，人终于从混沌中惊醒，窗外已经月上枝头黑沉沉的一片，眼前是一张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