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剖心问责 (第1/2页)

    温凌俯身长叩：“弟子愚钝，枉为人师多年，竟看不透天枢的想法，亦不知他为何要修炼禁术。”

    青玉半蹲下身，扣住温凌的肩膀，迫着人与自己对视：“既明并非愚钝——为师亲自挑选的继承人岂会是愚钝之辈，你只是不敢往那里想。”

    温凌哆嗦着嘴唇，脸色难看极了，矢口否认：“弟子没有，弟子确实是想不到。”

    “也罢——”青玉话锋一转，任温凌重新跪好：“既明不肯承认，为师也不便相逼，只是既明，你该明白，为师要秋月白修炼弈神术，也是为了你好。”

    “为师做这天地共主十万余年，已然疲惫不堪，你是我一手培养的继承人，将来若你继位，亦难保没有厌倦的一日，你又无后嗣，只有秋月白这一个弟子，既然你不曾教导他弈神之术，便只能为师亲自找人引导了。”

    青玉的声音空灵而富有威仪，举手投足间尽显悲悯之光辉——这样一个存在，满足了世人对神的所有幻想。

    温凌跪在地上仰望着他，同时控诉着他：“可是秋月白的体质分明不适合修炼弈神术，您这是将他往死路上引！”

    “既明何以愠怒至此，你若不愿，直言便是，为师这便加你‘兰陵君’的尊号，昭告三界为你择选新徒如何？”

    “师尊，您知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青玉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如人间君主那般广娶妻妾绵延后嗣？”

    温凌姿态委顿，跪坐在地，语气中颇有几分无能为力的焦躁，脱口而出：“师尊你明知我——”

    “是！为师正是知道你对那秋月白有超乎师徒之情的情感，才一直纵容你至如今，我不想教导了你这许多年，直到现在还需要提醒你‘责任’二字是什么意思！”

    温凌深藏在心底最不愿为人知晓的心思就这样被青玉毫无预兆地昭于烈日之下，脸色泛白几乎透明，跌倒在地上许久没有动作。

    他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师尊、师尊……”温凌忽然慌乱地拉住青玉的袍角，用力之大，指节根根泛白：“是弟子恬不知耻，喜欢——此事与他无关，您不要因为弟子的错迁怒他好么？”

    闻言，青玉差点笑出声来，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双眉齐宣，不怒自威：“在你眼里，为师就是一个会随意迁怒的暴君？”

    温凌连忙跪好，俯身叩首，惶恐至极：“师尊明鉴，既明不敢。”

    “温凌，为师今日只送你一句话，回你的不周山去，好好审审秋月白，他修炼禁术究竟是为了什么！”

    温凌再不敢轻举妄动，顶撞青玉，惹得帝君盛怒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帝君有太多太多让他生不如死的法子了。

    况，就算他冒死求问，恐怕也不能令帝君松口。

    这心魔，终究是他自己的，他若自己不能开悟，旁人说再多又有何用。

    “是，弟子告退。”

    温凌缓缓起身，转身便要下流霜楼。

    “等等。”

    青玉叫住他，声线寒凉，开口似将近身三尺的空气凝成了一域寒霜：“回去之前，先到水牢里领二十鞭，小惩大诫，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温凌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如同屋檐上扑簌的白雪：“弟子奉令，谢师尊诫。”

    ——

    千元殿的水牢数万年如一日，阴冷幽暗，此处的水引的是天河水，只消沾上一点便是冻结灵魄的寒凉。

    温凌曾在这里度过一万零三百七十一年，每一日每一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想都不敢想。

    转眼又是几万年过去，掌管水牢的掌事却还是那一个。

    墨棋一早便收到青鸟传信，知晓温凌要来，是故一早就在甬道候着。

    看到温凌进来，便不卑不亢地上前躬身一礼：

    “既明少君，别来无恙。”

    “少君”并不是什么正式的封号，只是他们这些千元殿的侍奴，都习惯称帝君的两个徒弟一声“少君”。

    温凌颔首还礼。

    “墨棋掌事，许久不见了。”

    墨棋轻笑，眉眼间透出一种妩媚的柔和来：“少君说笑，奴私以为，当年少君离了这水牢，当是一辈子都不想与奴再见了。”

    温凌：“……”

    墨棋其人，天生心狠手辣而能面若春风，平素待人接物极尽口是心非挖苦讽刺之能，能制住他的，除了帝君便是琴书。

    那是个人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说的大抵就是他，因此cao起板子责罚墨棋时，也从不会手下留情。

    “确实不大想来。”

    二人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