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个小妖怪-4 (第1/1页)

    前往机场的路上，余笙时不时望向放在副驾上的手机。

    道路两侧的建筑渐稀、车辆渐少，只余路树伴着昏h灯光在风中摇曳，而後是机械运转的声音在外回荡，起飞的班机从方形的挡风玻璃左下进入视野，再随高度攀升消失。

    目的地近在眼前，他仍旧没有发送一句话给牧芮湘。

    驶进停车场将车停好，车上时钟的数字正好跳转至八点半，分毫不差。

    尽管牧芮湘已将外部因素考虑周全後给了一个时间，但早上他听过广播，今天是适合飞行的好天气，除去无法预估的机场作业影响，从伊斯坦堡到台北的旅途应该会十分顺利，所以衡量之後，他还是决定准时抵达。

    在接机大厅的显示板确认降落时间，望见偌大的「准点」与航班号码并排列於最上方，他庆幸自己没选择把堆了一下午的邮件处理完。

    挑了个距离出口最近、旅客一出来就能看见的位置站，他从西装K口袋拿出手机，点开通讯软T。

    从昨天就被反覆开启的对话小窗内仍是一片空白，输入栏里有几个未发送的文字，他叫出键盘继续编辑下去，然而绞尽脑汁，删删改改，还是没组出一句满意的开场白。

    视线从萤幕中抬起，他木然地望着出口，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余缈说的，怂。

    不就是一句话吗？至於拖过一次又一次？再不济，传个「到了」这样简洁的两个字也是可以的啊。

    眉头深锁，他陷入纠结与自我嫌弃的漩涡中。

    将他拉回现实的，是手里突兀的震动。

    低头查看，赫然发现乾净的对话窗多了点东西。

    「哥，你到了？」

    他心下一惊，朝出口看了看，没见着人影後又左右张望，却还是没在来往的旅客中寻到一丝熟悉。正准备问问她人在哪里时，一条新讯息弹了出来。

    「再等我一下，我刚通关，正在等行李。」

    确定没有和她错过，余笙松了口气。

    盯着简短的两句话，寻思着该回些什麽才好，但最终，他仅敲下了一个「好」字便发送出去。

    虽然是由另一方主动，但总归是联系上了。

    可情绪就如被推着向前的波浪，还未完全平息，就是另一轮坐立难安。

    在出口外的护栏边来回踱步，新的烦恼正在他脑中盘旋。

    等等见了该说些什麽？又该用什麽表情对她？

    指尖因为紧握着手机而微微泛白，似要掐进外壳，舌头不自觉地一遍遍扫过後牙槽，明明焦躁无b，面上却不显声sE，倒是因为心情紧绷而使得脸部线条b平时更加冷y。

    估计谁都没料到，这个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场的男人，正为如何与小姑娘应对而愁得攒眉蹙额。

    时间从来是吝啬的，未待他将成结的思绪梳理，缓缓开启的自动门在前来接机的人们间引起SaO动，归来的国人与到访的旅客鱼贯而出，或热情与熟人打招呼，或兴奋地左顾右盼。

    几年没见，余笙原以为自己会认不出牧芮湘，没想到在那抹身影出现的瞬间，他就立刻知道是她。

    相b最後一次见面，她长高了不少，身材也变得玲珑有致，穿衣打扮多了点异国风，更显成熟。经典的格纹衬衫随意紮入黑长K里，脚下一双平底的雕花黑白撞sE牛津鞋，黑亮的长发被拨到一侧，露出纤白的颈项，有些小nV人的韵味。

    她很快发现了他，露出甜笑，令他有一瞬的闪神。

    长时间的飞行使她面有倦sE，却难掩清秀姣好的五官，从她自门的另一端出现短短几秒钟，余笙就已经发现几个路人向她投去目光，接着和同行人笑着低语些什麽。

    他心生烦躁，想让那些人别看，却又不知该拿什麽理由，只能用彷若能降下霜雪的冷漠眼神，SiSi钉在那些人身上。

    看个不停，是有什麽好看的？

    「等很久了吗？」

    与记忆中相去不远的嗓音轻轻柔柔地拂过耳际，余笙咽了咽口水，数秒的心理准备後才收回看向他处的视线，启唇yu答。

    话语刚经过喉头，牧芮湘的一个动作y生生将他的声音阻断。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伸手揽住他，十指在他後颈处交扣，微踮起脚尖向他靠近。不知是香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顷刻盈满鼻息，淡粉的唇与他仅相隔寸许，只要他再低头多一些便能攫取少nV的香软。

    大庭广众下，这个距离着实近得过分。

    余笙实在难以想像这是乖巧害羞的牧芮湘会做的事，相贴的身子，b得他必须绷紧神经，才不会被怀里的绵柔给g去神魂。

    「好久不见，哥。」

    「……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他的双手半举在空中，放下也不是碰她也不是，尴尬得很，而且牧芮湘刻意地在缩短他俩之间的距离，他退一毫，她便跟着进一寸。

    就像蜿蜒而上的藤蔓，分明娇弱易折，却难以挣脱，余笙的身高与力气优势在此刻完全起不了作用。

    牧芮湘恍若未闻，樱唇g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鼻息间满是熟悉的木质味道，是她喜欢很多年的味道。

    灵动的眼微微眯起，里头是藏不住的笑意，像只狡黠的狐狸。

    「不要，这麽久没见，你却不是先跟我打招呼。」

    轻飘飘地拒绝後，她一边撒娇似地吐出抱怨的话，揽着他的手臂一边调皮地左摇右晃。余笙从未见过这样像是在闹小脾气的她，暗暗吃惊的同时也升起一GU不好的预感。

    「教你在欧洲的打招呼方式吧。」

    话落的瞬间牧芮湘双臂使力，迫使余笙弯下背脊朝她靠近，她趁势将右颊贴上他的，又很快换作左颊，简单俐落地完成在亚洲并不常见的问候方法，末了还朝余笙摆出胜利的姿态，笑得张扬肆意。

    被偷袭的余笙，大脑不知在宕机与重启的轮回中循环几回，向来清晰的思绪犹如纠缠的毛线，愈缠愈紧，愈绕愈杂。

    双颊上似乎还残留着nV孩肌肤柔滑的触感，以此为中心，sU麻的痒意流窜全身，尤其在逐渐失控的心脏周边复来往去。

    余笙不禁眉头紧拧。

    这小妖怪，什麽时候进化成小妖Ji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