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以沉默诉说-2 (第1/1页)

    牧芮湘惊叫了一声，万分错愕地看向带着调皮笑脸的黛安娜。

    她用快哭的声音叫了声朋友的名字，半是埋怨半是责备地盯着黛安娜瞧，但是看在黛安娜眼里，那小眼神却像是在撒娇。

    黛安娜捏了捏她的脸，指向已经显示通话中的手机。

    「喂、喂，请问哪位？有听见吗？」

    余缈呼喊的声音b得她y着头皮把话筒放到的耳侧，「喂，缈缈姊，我是芮湘……」

    「湘湘！好久不见！你上次来电话後就没再联络我很担心啊！」

    余秒连珠Pa0似地言语轰炸令她将手机拿远，直到对方消停了些，她才找着空隙cHa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可以存一下。」

    「好，我等等存。」余缈听小姑娘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对劲，稍微安心了，「所以你那天怎麽突然打电话回来了？而且还是在深夜。」

    「啊，我已经没事了。」

    忆起在课堂上被人指出问题而难过的自己，在外头游荡至深夜，见了公共电话想起余笙便理智全失，哭着拨出了长途电话，却因为余额不足讲不过一句话就被掐了通话。

    「需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不用不用，我怕……哥哥不想见我，而且我其实还记得他的号码。」她苦笑了下，状似无所谓地说，「没事的，我那时只是有点想家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好半晌，若不是呼x1的声音就在耳畔，她几乎要以为余缈已经不在那里。

    「湘湘，其实你走的那一天，哥他有去机场。」

    出乎意料的话语令她怔愣。

    还未能做出反应，余缈又接着道：「他不是不见你，只是……你知道的，他那个人X格别扭闷SaO，常常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我很肯定他很在乎你。」

    余缈犹豫了会儿，终於决定把余笙默默做过的事告诉牧芮湘。

    牧芮湘从不可置信到半信半疑，再从惊喜交加到潸然泪下，笼罩眼眸的黑暗被驱散，曙光穿透薄雾唤醒沉寂的内心。

    情绪和泪水一同涌现，像是源源不绝的泉水，她必须掩着嘴才不至於哭出声音来。

    在这一刻，那些找不着人诉说的郁悒苦楚，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缈缈姊，我好像又有勇气继续努力了。」她擦去眼泪，开口时带着浓厚的鼻音，却是字字清晰，「我想要成为更成熟、更好的人。」

    结束通话，她看着暗下的萤幕，缓缓地将头抵在了手机上。

    黛安娜的手轻搭在了她的肩上，「牧，怎麽样了？」

    「黛安娜，我决定不联络哥哥了。」她侧过脸，带泪的眼里含着笑意，「我要靠自己的力量，以最好的样子去见他。」

    过去她依附他苟延残喘，但她不愿她的Ai沦为依赖与照顾，即使yAn光过於灼热而炫目，她也想为了他绽开枝叶向yAn而生。

    十八岁的牧芮湘，用泪水许下了心愿，渴望蜕变成蝶。

    一步步克服各种障碍，一次次调整表现模式，经历无数次挫败，经历无数次让人心碎的b较。

    咽下孤寂，保持缄默，将自己打磨。

    二十二岁的牧芮湘，用毕生的勇气去争取，为了与那人重逢。

    第一次违反父母的期望，第一次主张自己的意见，有过心魔般的自我怀疑，承受过旁人的迷茫不解。

    背起反对，面向理想，回到他所在的地方。

    袅袅烟雾散，茶凉言尽矣。

    寂静漂浮在空气里，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余笙默然，神sE眉宇凝满严肃。

    心里像是有千言万语，可张了口又挤不出只言片语。

    黛安娜端起杯子，不慢不紧地抿了口茶润喉。

    「她其实有好几次差点撑不住，就算学校的谣言少了，与父母参加活动或是朋友聚会时，还是会有人拿艾琳攀b批评，明里暗里说她不如父母JiNg明善言。」只要想起牧芮湘握着手机无声垂泪，黛安娜就无b心疼，连茶都泛起一丝苦涩。

    「她多修习了很多亚洲区域关系的课程，把三年可以结束的学位读成了四年，因为回国读硕班的事她也和父母争执了很久，她的父母甚至因此动手打了她。」

    「她被打了？」虽然很难想像那对温文儒雅的父母会做这种事，但b起惊讶，他心疼小姑娘更多。

    黛安娜点头。

    牧芮湘那次的反应，b先前被母亲怀疑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直以来累积的压力和委屈在悲愤交加下彻底爆发，她甚至晕了过去，入院住了几个星期。

    可她的父母也因此做出让步，答应让她回国，每个月给她一笔钱并交代定时互相汇报。

    「一定要到这步才肯松口，我有时觉得艾琳的父母真是残酷得可以。」黛安娜惨然一笑。

    时间无声流逝，表情始终紧绷的余笙终於像是从思绪汪洋中cH0U回神魂，开口问了问题。

    「你知道她常吃药的事吗？」

    「啊，那是胃药。她偶尔会吃不下东西，三餐就不是很正常，时间久了胃就变得不太好。」

    「她那麽瘦也是因为这样？」

    「是的，就算有吃也经常消化不良，压力上来或是心理状态不好的时候也有可能吃了就吐。」

    「那她还是很常喝酒？那个酒量是特地练过的？」

    「在一些社交活动上免不了沾酒，又不想再经历醉酒後失态，於是就经常找我陪她喝几杯，当然我会尽可能让她配着点东西吃，她特别喜欢配葵花子。」

    所有的一切都串到一起了。

    余缈言谈间的透漏，牧芮湘行为的变化，以及黛安娜知悉的所有。

    若他说清楚那夜她并未醉後闹事，若他没有在送机那天藉故缺席，牧芮湘或许就不会介怀至今。

    若他早些鼓起勇气承认心意，若他去更加了解他珍惜的姑娘，他肯定，不会让她受到後来那些伤害。

    余笙将脸埋入掌心，悔恨与疼痛如利刃，在心脏、在身T划下一刀又一刀的伤痕，刀刀见骨，血流如注。

    x臆间充盈着情绪，似乎再多一些便能使他溃不成军。

    「所以她回来的理由，真的是……？」

    素来清冷沉稳的声线嘶哑而震颤。

    黛安娜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此刻看起来格外脆弱的男人身上。

    「我想，这你应该b我更清楚。」

    似有什麽被打碎的声音在耳畔匡啷啷地响，情感终是冲破了早已出现裂痕的理智城墙，崩溃决堤。

    心的颤抖，连理X也仅能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