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妒火中烧的弟弟 (第2/2页)

，唇边挂着一个小小的麦克风，正在同台下站着的学生说话，表情和语气都是钟时瑀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钟时瑀物理很差，而且早就忘光了，但从钟时意微微翘起的唇角上，他知道那学生应该是答对了什么问题。

    然后他就想起，很多年前，钟时意也曾这样耐心地为他讲过题目，也曾因为他说出正确答案而这样笑，那时台灯的光打在少年哥哥精致的侧脸上，映出面颊上细腻柔和的绒毛，也映出眼下淡淡的青黑，是缺少睡眠的痕迹。

    那正是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沉重的债款，繁重的课业，透支的身体，样样都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却始终没有压垮哥哥年少单薄的脊梁。

    而当时的他看着哥哥认真的侧脸，在心中发誓自己长大后一定要让哥哥不要再像现在这样辛苦，要让他幸福快乐，余生无忧。

    就像被时隔多年的子弹突然击中，钟时瑀就这么愣在原地，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从头到尾都在索取，索取哥哥的照顾，哥哥的喜欢，还有哥哥的爱，却从来没有问过钟时意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爱我？

    从这天起，钟时瑀开始尝试接受治疗，因为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偏执易怒，再将人抓回来一万次，也只是同一个结局。

    因为早逝妻子的缘故，卫风对此富有经验，且很乐意为钟时瑀提供建议。

    钟时瑀的偏执有先天的缘故，但也有后天药物的影响，在治疗中，他试着去了解自己在情绪和行为上的种种问题，并且学习适应性的应对策略，最主要的是在于放下心结，尝试在假设中接受钟时意也可以拥有在他之外的东西。

    一开始很难，想到哥哥和别人可能存在他所不了解的亲密关系，钟时瑀就会产生不可自抑的愤怒，但随着疗程的深入，情况有所缓和。

    虽然并没有完全变好，但最起码是有进步的。

    但只有一道坎迟迟无法越过，就是假设哥哥或许并不是真的爱他。

    每当医生引导他这样去思考时，他痛得几欲发狂。

    是真真正正的，生理上的疼痛。疼痛由大脑中枢发出指令，瞬间传递到四肢百骸，最终又回归到心脏处，残忍地将他的心捏成了一个小团。

    但他没有放弃这种尝试。

    因为他不想再失控，不想再让钟时意讨厌他怕他，甚至到了要从他身边逃走的地步。

    同时，钟时意的近况被事无巨细地递到他面前。

    ——他去做了个体检，胃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没有恶化，但他好像没什么钱，没拿药，去医院旁边的小药店买的临期药。from许杉

    跟医生带话，免费给他用进口药

    ——太假了吧。

    把事情办好，否则全组扣奖金

    ——好的，一点都不假，是我刚才没领会您的话，谢谢老板指教！

    ——精神状态似乎稳定下来，没有再出现幻觉，偶尔会发很长时间的呆，但有人主动搭话时会恢复如常。那医生最近去得不勤，似乎发现我们的人跟踪了。from卫风

    撤掉人

    ——收到

    ——魅力很大，同事们都很喜欢他，重新变得爱笑，但偶尔会因为不擅拒绝承担过多的工作任务。from沐倾言

    找几个自己人去应聘，帮他打下手

    ——今早已经安排人过去了，老板。

    ——校长找他谈过，说可以办理转正了，因为和入职时说的不一样，他有点怀疑，所以校长改口说条件是他教的班级下学期能冲到年级第一。

    经过综合评估，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应该不难。from许杉

    投资减三分之一

    ——校长说他再试试。

    ——今天主动加班，同事男把他送到楼下。from朱音

    “没有回话”

    ——今天主动加班，同事男请他吃饭，吃的火锅第二条信息：一张照片from朱音

    “没有回话”

    ——今天同事男握了他的手，他甩开了，表情不太好，好像是强忍着没有发作。from朱音

    “没有回话”

    ——最近天气冷，今天同事女陪他去了药店，药店说他手上长了冻疮。似乎是因为之前长过，所以特别容易复发。from朱音

    “没有回话”

    ——今天出门去商店街买东西，对着街上的一对小男孩发呆两分钟。from朱音

    “没有回话”

    ……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定格在最后一行字上。

    “今天和男同事一起看了电影，然后去了男同事家，停留时间约20分钟。我们的人爬到了对面楼顶用望远镜观察，对方家里拉着窗帘。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常，衣服穿的也很妥帖。from朱音”

    烦躁感从心底泛起。

    钟时瑀沉着脸想：为什么一直轮到朱音值班。

    又想：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应该不是。

    下一秒，他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打算去亲眼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如果只是多心的话，他沉着理智地想，那我就马上回来。

    绝对不会打扰到他。

    六个小时后，在昏黄寂静的路灯映照下，他看见在南部城市中绝对见不到的漫天鹅毛大雪。

    以及如同偶像剧般，在大雪中相对而立的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