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第2/2页)

开蜡烛——

    罗伊·怀特携全家敬赠。

    克里斯抿着嘴笑起来，又坐回地上，双手抱膝，继续和她对望。

    克里斯不可能真的乖乖罚跪，但也不敢提前出去在外面乱晃。他在忏悔室百无聊赖，很快就靠在角落里睡着了。直到忏悔室的门被人一点点推开，克里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一睁眼便看到摇曳的烛光。他茫然地看向门口，乔森从漆黑的夜色里踏进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克里斯揉揉眼，“你好臭啊。”

    “刚杀完人。”乔森关上门，又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个小盒子，“饿不饿？”

    他话刚出口，克里斯的肚子就“咕——”地响了好长一声。他还没彻底清醒，点着头接下来：“饿。”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克里斯瞥了眼他脸上的血痕——那一看就是死人溅回来的痕迹。他收回目光，垂下头拆盒子；但他刚睡醒，根本没什么力气，好半晌也没把盒子上的胶带撕开。

    正当克里斯有点来气的时候，男人染血的手伸到他面前，替他撕掉那块胶带。

    “哦，神父今天让你留下是有任务是吗？”克里斯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树莓芝士蛋糕。他不争气地砸吧两下嘴，又说：“叉子呢？”

    “我记得放进盒子里了。”

    “哦……在这儿。”

    他握着塑料餐叉，将被奶油包裹的树莓挑起，递进嘴里：“……可以，好吃，比小岛的好吃。杀谁啊？”

    “神父的弟弟。”

    “……？”

    “尸体现在就在礼拜堂。”乔森说，“不知道为什么，神父没让我处理尸体。”

    “……”克里斯再吃了口蛋糕，“那是他亲弟弟吧？”

    “是。”男人忽地伸出手，在看见自己手上的血之后，他又迅速换了另只干净手，用拇指轻轻抹掉克里斯嘴角粘腻的奶油。他再尝了尝自己的拇指：“嗯，是味道不错。……之前我去西原的时候，神父让我调查泄密的事。”

    “唔？”

    “我问了不少人，所有人给我形容的都是……有一个棕色头发、梳背头，一直戴着墨镜的男人在西原出现过，而且去找过黑帮的干部。他们其中有个人是画家，我让他给我画了张对方的画像……”乔森说，“和神父很像。”

    “神父的弟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不知道。”

    “在修道院杀人，神父不会生气吗？”

    乔森靠着墙，很自然地往克里斯那边偏了偏脑袋。他们又像在船上那样，依偎着，谁也不在乎距离太近地继续交谈。

    乔森说：“是神父要求的，说今晚一点，礼拜堂，目标会在那里等我，杀了他，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克里斯不太明白，“所以神父真的很厉害，亲弟弟也能下手。……你还吃吗，我能再分你一口，最多一口。”

    他说着，已经把盛着蛋糕的餐叉递向乔森。

    男人低了低头，接受了他的分享。

    像是对神父家已经宣告终结的八卦失去了兴趣，克里斯换了个话题：“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休假吗？”

    “嗯。”

    “我想带莉娜回去帝国看看，”乔森说，“她是在帝国出生的。”

    “那我呢？”克里斯问。

    “什么？”

    “那我休假去哪儿呢？”

    男人反应冷淡，却又口吻诚恳，像每一次若无其事地说谎，又像每一次看似谎言地告白：“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帝国看看。”

    “去看什么？”

    “看我的家人。”

    克里斯“噗”地笑出声，笑得仰起头：“你真的好恶心……”

    “你记得你来修道院那天吗。”乔森轻声问。

    “嗯？让我想想，我还有点模糊的印象……”

    “那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我从地下室出来，看到有人翻墙进了修道院。”

    “有这回事？”

    “那人几乎是从围墙上摔进来的，在地上躺了两分钟才爬起来，摇摇晃晃往里走。我以为是小偷，所以悄悄跟过去看了。”

    “啊那是我吗难道？”

    “我记得太阳刚出来，你的头发亮了，”像画家一点点地为画作上色那样，“金色的，很漂亮。”

    “……”

    “你提着酒瓶走进了礼拜堂。”

    “你确定那是我？”

    “确定。”

    “我根本就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在礼拜堂的神像面前躺着，我有点疑惑，就偷偷进去想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

    “……然后呢？”

    “然后你嗑大了还喝多了，但很敏锐。”

    “……我不会在对着女神像手yin吧？我应该没有那么变态……”

    “你在哭，很小声地哭，”男人说，“然后你察觉到我的存在，一把抓住我。”

    “…………”

    克里斯吃掉最后一口蛋糕，别过脸不敢看乔森：“你现编的吧？”

    乔森没理会他的质疑，自顾自接着说：

    “我陪了你三个小时，你什么都不说，只是哭，到你睡死过去了，还像章鱼一样抱着我，直到神父让我和鬣狗把你弄去地下室。后来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会有那三个小时；到现在也解释不了自己的动机。不过在小岛监狱的时候我想明白了，解释不了就对了。

    “喜欢或者爱，就是解释不了的。”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