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愿调和气 (第1/2页)

    第六十九章愿调和气

    荣世祯又不好意思，又急于知道萧在雍的前线战况，一面搭讪着道：“岂敢偏劳昭王？”一面取出信来。

    原来萧在雍已攻破了镇屏山关隘，攻下了寥州、汀州及周边郡县。奈何元氏贼军殊死顽抗，定北王军虽然获胜，死伤消耗极大，因此暂停下来休养元气。火狮子已率大军星夜奔往前线，一场恶战更在眼前。

    荣世祯看落款，这封是半月前发出来的，不由得忧心忡忡，心想：“我的人都去支援老四了，却不知在雍要不要援兵？”

    高应麟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众人说定了云南援兵之事，高应麟又道朝廷事多，他不日就要回京。孙吉昌等恭维道：“先帝爷留下的三位顾命大臣，只有昭王殿下身在京城，皇上必定一日也离不了你。”高应麟微一颔首，默然不语。

    荣世祯与众人吃了午饭，便去城外宗祠踏勘父王陵寝，着人修葺祖茔光鲜，新栽了松柏花草，而后回城，亲至衙门处分公务，忙到天黑才回王府。

    王府管事忙迎上来道：“小王爷，八江镇佟总兵的信使来了，说是有关中火狮子的书信。”

    荣世祯说道：“喔？快叫信使到书房来与我相见。”

    不一时，信使到来，躬身道：“前时世子……平南王殿下遣卑职与火狮子送信，商谈重金赎回俘虏之事，卑职不敢怠慢，星夜赶至关中。火狮子那时正在行军途中，亲自在大帐中见了卑职。卑职送上书信，火狮子看了，说道留着那些云南将领和内应也是无用，不如换点东西来。卑职便马不停蹄，追到云南回小王爷的话。”

    荣世祯很是高兴，说道：“你辛苦了。火狮子要多少银子？”

    那信使说道：“火狮子说他不缺银子，白银有一万两就够了，倒是布帛、药材、香料、茶盐等可多送些去。”说着递上了一份清单。

    荣世祯打开清单从头看至尾，忍不住道：“卖瓜子儿的开箱打嚏喷——琐碎一大堆，亏他想得出这么多，他当我是庙里观音，跟我许心愿来着？”那信使面露苦笑。

    荣世祯把清单放在一边，微笑道：“元氏贼军从无释放人质的先例，他愿意放人，已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只要兄弟们能够回来，一切都好说。”

    那信使说道：“火狮子还亲手写了一封信与小王爷。”从袖中取出了一封薄薄的信函。

    荣世祯接了过来，心想：“他会给我写信？不知写了什么。”重重赏了那信使，又命管事进来，按照清单准备赎礼。

    管事躬身领命，荣世祯问道：“昭王在做什么？”管事说道：“小王爷出门以后，昭王也去了巡抚衙门旧处视察，方才回来了，还没用晚饭呢。”荣世祯说道：“我一会儿去看他，跟他一起吃。”管事答应退下。

    荣世祯这才拆开那薄信，在烛光下展信阅览，只见火狮子笔迹锋锐，力透纸背，只有短短几行字，写着：

    “大盛军靖武王元枫漪谨启大恒朝平南王荣殿下：闻得令尊丧于云南内乱，天命不幸，骨rou永隔，哀莫大之！殿下曾善言招我，我虽不允，心内深感君德。殿下今新袭王位，我亦有投桃报李之心。大恒朝内忧外患，实难永安也，请荣殿下三思而行，漪恭候佳音。”

    荣世祯看了几遍，心想：“他倒是直率性子，可我怎会与朝廷为敌？”因换了素服，拿着信来到高应麟的居住。

    高应麟这时换了一身浅色家常旧衣，只戴着网巾，笔直坐在案前写字。周围无一人侍奉。

    荣世祯进得屋中，笑道：“忙了一天，还不松散松散？”

    高应麟依旧低着头，清冷的眼神不离笔尖，问道：“何事？”

    荣世祯说道：“我没事就不能来跟你说话？”走到高应麟身边，斜身靠在椅子扶手上，低头一看，原来高应麟在临摹古人碑帖，便道：“昭王好雅兴，这当儿还舞文弄墨的。”

    高应麟搁下毛笔，抬头看向荣世祯，说道：“你又说我该松散了，又怪我舞文弄墨，我竟不知做什么好了，不如你替我拿个主意？”

    荣世祯笑道：“我随口一说罢了，我怎么敢做你的主儿？”

    高应麟不语，荣世祯抬起胳膊，闲闲搭住了高应麟的肩头。高应麟见他手里捏着薄信，问道：“这是什么？”

    荣世祯说道：“这个，是天字第一号大反贼写给我的策反信。”

    高应麟蹙眉道：“嗯？”

    荣世祯因把赎回人质的缘由说了一遍，又把薄信递给高应麟。

    高应麟展开看了，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何你放火烧了他的王府又逃之夭夭，他对你似乎并无恶感，还想劝你叛逃朝廷？想是定北王咬得太紧，他不愿看到云南也出兵伐贼，所以卖好拉拢于你。”

    荣世祯说道：“我倒觉得，火狮子是真心想寻求助力。只是他不愿归顺朝廷，我也不可能投降他。你劝我，我劝你，谁也不听谁的。”

    高应麟将薄信还给荣世祯，说道：“你很了解他么？”

    荣世祯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他的经历很是可怜，他也不是生来叛逆，原也是被逼到绝境——”

    高应麟脸色一沉，说道：“他是好人，那么是朝廷逼良为寇了？”

    荣世祯反驳道：“若不是当年安山王敲骨吸髓压榨百姓，关中就能度过大旱荒年，元氏兄弟和许多百姓就能好端端过日子，就不会起事造反啊。”

    高应麟眼中寒气凛然，将手在桌上一拍，说道：“就算他起初造反是为求生路，如今为何还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