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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开会的时候，王昇成要h照雄重新修改一次网站的编排位置，老实说，我一直觉得h照雄的美感实在有问题，好好一个药厂的网页，Ga0得跟五十七台的购物台网站一样花俏。可笑的是，h照雄只会做这种没什麽用的编排，不知道公司留一个没什麽用的员工要做什麽。

    我跟昇成说了很多次，要他找个机会把h照雄赶去别的部门，但昇成就是八面玲珑，总说同学一场不要计较，虽然他跟我计较的可多了，上次公司聚餐，一瓶可乐的钱他跟我算的可清楚。

    散会後h照雄把客户和案件的资料全部放到央央桌上，又在央央耳边低语了几句话，央央低着头一直应好，然後h照雄拍拍她的肩，四处张望了一下，声量提高了些，「央央！平常没有白疼你喔！还主动说要帮我的忙！等一下请你喝杯咖啡。」

    本来在工作的同事们被他的声音打断，纷纷抬头看了下状况之後，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央央受h照雄这样的照顾已经很久了，同事们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央央是我们设计单位年资最浅的员工，都是我们的大学学妹，进公司不到两年。前几个月h照雄藉口要照顾怀孕的老婆，每天迟到早退，把事情都丢在央央身上，现在孩子生了，状况并没有改善，反而还变本加厉。

    以前我也跟其他同事一样袖手旁观，今天不知道怎麽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忽然一个冲动的驱使下，我走过去央央位置，轻轻一挥，整叠文件哗啦啦撒在地上。我感觉到央央在拉我的袖子，还有整个办公室凝滞的目光。

    h照雄回头看我，眼神满是荒唐和惊讶，我用最有诚意地语气说：「阿。不好意思，弄掉了你的东西。要帮你捡起来？」

    他盯着我看，我没有任何要蹲下的表现，他一脸关我什麽事的样子蹲在我面前收拾残局。是阿，关我什麽事？我也纳闷。h照雄正想把手上的东西再次放到央央桌上，我笑了笑，再收了收笑容，「脸皮真厚。」

    h照雄猛然瞅着我，我感觉到我央央抓我袖子的力气变大了，她用气音一直在跟我说些什麽但我没仔细听，h照雄道：「我只是请央央帮我个忙，你发什麽神经？」

    「帮忙是好事，我也喜欢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是需要帮助和仗势凌人就不一样了，如果你是前者，我乐於助人。」我礼貌地说。

    「後者又怎麽样？」

    我笑了出来，「通常这种情况没有人会继续问下去的。」

    h照雄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抱着那些档案离开。央央很不安：「易杰学长，这样好吗？」

    「别担心。他不能怎麽样。」我说，「有时候忍气吞声习惯了，没人会记得你是委屈的。适时表现出自己的锋芒，什麽时候变成一件错事了？」

    央央一瞬间眼睛都要红了，「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以为每个新来的员工，都是这样的......所以大家才会对我漠不关心。」

    小时候，我们以为每个学习阶段都是一样的，一样能跟同个环境的同伴打打闹闹，一样能跟一起共事的夥伴分享琐事，彼此透明，互相依靠。但越长越大才越明白，冷眼以对这四个字，都是长大後的我们拼凑而成的。什麽时候我们开始学着避世远观，什麽时候我们反覆咀嚼别人的一字一句背後有什麽其他意思，什麽时候我们开始对你的、我的开始有了界限？

    在感叹世道的时候，没有人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