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开炉 (第1/1页)

    这一步是没什么难度的。慕柏青雕刻时已经测量过口径，他的大小和载具内径严丝合缝，直接塞进去就好。

    不过接下来这个环节就有些难度了。通过内力催动的方式把精华注入到炉鼎里去，需要非常强的专注力，可不像体外对接这么简单。

    因此他也做了准备。

    “接下来需要的时间长度不确定，但大概不会很短。”他说，然后从装备中拿出一个平板立在面向方烬的位置。

    “下载了你喜欢的动画片和电影。你随便看看，静音，别出声就行。我需要可以专心运功的环境。”

    方烬把脸从枕头底下探出来，接受了静音的指令，没有说“好”，而是点点头。他把枕头放到一边去，转头cao作平板。

    慕柏青看见他泛红带水的眼睛里反射着屏幕花花绿绿的光，他的眼球跟随着聚焦的内容一跳一跳地移动。

    他不爱护自己的心灵窗口，从来不带防蓝光眼镜。

    慕柏青闭上眼睛，用黑色取代了这个画面，开始运功导出精华。

    ……

    身边有人还是不一样。有干扰。慕柏青很难找得到那个能催动精华导出身体的念力点。

    不行。

    还是不行。

    ……

    乖。出来。你爹需要你。

    ……你给我出来！快点！

    ……

    软磨硬泡，一个多小时后，才成功了。这确实算不上顺利，但好在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他深吐了口气，睁开眼睛，有些疲惫。他下意识地垂目看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方烬。却发现方烬并没有看平板，而是看着他。

    慕一顿。问：“怎么。我下载的你都不喜欢？”

    方烬张开嘴，却又好像想到刚才的“安静”指令，没说话，点点头又摇摇头，让人摸不准平板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他喜欢的片。

    “可以出声了。”慕柏青轻拍了下方烬的大腿内侧表示感谢。他嘱咐道：“可以活动一下，但你先别起身，等我的精元上行完毕。”

    方烬就清了下嗓子，同时也并了下保持了一个小时打开姿势不动的双腿，无可避免地夹碰着慕柏青的腰。

    慕柏青低头看了一眼。

    方：“上行是什么意思啊柏青。”

    “我刚放进去的精会转化成元气，上行至丹田，然后运行至周身。”慕柏青伸手给他指示，点了下方烬的小腹底，上推至丹田位置。

    他感觉手指下的身体轻轻抽动。软绵绵，紧绷绷。软绵绵，紧绷绷。莫名的触感。

    慕：“按照手册说明，一会儿你就会觉得全身发热。那就说明我们开炉成功了。今天练功就顺利结束了。”

    方烬露出欣慰的表情：“那太好了。”

    两个人的眼神也没什么别的地方需要放，于是没有什么选择地对视上了片刻。

    “柏青……那个。”方烬问，“你还在红薯里吗。”

    慕：“在。确认成功前还不能拔出来。现在很疼？”

    方：“……没有。”

    慕柏青看看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脖颈，想到他今天确实特别配合，不由得声音也轻柔了一些：“一会完事你就穿我衣服先回去，反正居士服都大同小异没关系。你湿衣服我给你洗了晾干你再来拿。”

    “……你给我洗衣服。”方烬重复道。他的眼珠亮闪闪地发红了。

    方师兄的手指一直在抓揉那根脱下来的裤腿，把裤裆的地方手动加工成了三宅一生风格。

    “柏青，你刚来承云观时还是个小孩子呢……刚才看那个红薯里面的空间，你好像变化很大吧。”

    慕柏青：“其实没什么变化。我这里的用处和小孩子也没区别……”

    “在昨天以前。”慕柏青补充道，“是你让它的成长有了意义。”

    “昨天？”方烬看起来很意外。

    慕柏青：“嗯。昨天做了十次导出测试，作为今天开炉的模拟数据。”

    方：“……”

    “如果你是个正常男人一定很厉害。”方烬又恢复了一贯的仰慕神色仰视着身上的慕柏青。

    慕：“正常男人有我厉害吗。”

    他询问地看方烬。

    “……当然没有。普通人谁能和你比。”方烬颤动着睫毛：“我好像，热了。”

    慕柏青观察他。确实，他的脸颊再次红润起来，而且不仅是脸颊，脖子，还有胸口，红色一直蔓延到衣领的阴影里去。他的呼吸似乎也起了变化。慕柏青抓起他的手腕，摸上他的脉搏。

    和炉鼎手册标明的状况基本一致。

    摸着方烬的脉搏他又随口问道：“那谁是不普通的人呢。”

    方烬似乎被问住了，产生了思考的表情，没说话。

    开炉很顺利。慕柏青心情很不错。他撤出身体，也取出载具。他把裤子系好，下床，把这个一次性的红薯载具装在一个袋子里封好，用力一握成碎块后，丢进垃圾筐。

    身后传来轻轻的惋惜声。

    “我先去冲洗一下，马上出来。”他说着，就往浴室去了。

    慕柏青出来的时候，方烬已经背上挎包，站在了厢房门口，似乎是准备走了。他的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寻常。双眼迷离，还有些摇晃。

    “柏青，我感觉好像发烧了？有点儿难受。”

    “做炉鼎后是会有些发热情况，产生一些因人而异的副作用，但通常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慕柏青走近他，观察他的脸色：“如果有问题，随时找我。”

    方烬：“哦是吗……没什么。这种小事。我体质很好的。”

    方烬对着他微笑。这个笑不太正常，看来也带了些副作用的影响。方烬拿起立在墙角的伞，打开了房门。被屏障屏蔽符箓阻隔在外的沙沙雨声立刻清晰起来。

    方烬走出去，撑开了伞，然后转身关上门。

    慕柏青跟着走到门口，揭下门上的屏蔽符箓。细小的环境雨声隐隐隔着门出现了。他又走到窗口去，揭下另一张，这个房间就又恢复了正常的自然环境声场。

    他揭下符箓的时候，正好听见方烬的脚步声经过窗外，然后站下了，好久没动。

    ……这个家伙脑子是真有问题。明知道要发烧了，还站着淋雨玩。

    然后他听见方烬很轻声地说：“柏青，刚才没说晚安。”

    于是慕柏青打开窗子。他看见方烬扛着伞龟壳站在窗外，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晚安。”他说。

    慕柏青感知到方烬的呼吸正逐渐变得比刚才更急促和灼热。这说明自己的元气正在他身体中炼着，即说明方烬现在正行使着炉鼎的职责。另外，也说明方烬要忍耐这种副作用的折磨一阵。

    于是他重申道：“你的恩情我会还你的。也许更多。”

    “我，我说了，不用嘛……”

    方烬不仅呼吸越来越急促，双颊艳粉，连口齿音调也奇怪地粘糊着。

    “行了，快回去休息吧。”慕柏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