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皇兄。」 (第2/2页)

中之毒这事视若无睹、还像是没看见小梅香小梅疏同凛王派来的人说说笑笑，举手投足的小动作又如此相似。

    我曾在给他那被邪门子弟戳出五个洞的伤处换药时望入他眼，向他说，他想知道什麽都行。黑袍年轻邪门之主肌理优美的手臂撑着脸庞，墨sE的睫斜斜挑起，睨睇过来。他哼了声，又望向另一头，一付懒得搭理这堆浑事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声，将绷带缠好，便钻他x口去窝蹭。

    而在围剿平息约莫七日後，仍在休养的我还睡得朦胧，就被黑少唤醒。

    「……黑黑？」散着长发，被他包在大氅里头。我脑袋里瞌睡虫被他热毛巾一抹杀了半数，但剩下那一半又足以让我只能一脸迷糊，目光追视那在冷暗冬晨、木棂斜影里头来回走动飞翻的黑sE袍角。

    他嗯了一下，低身将我扶起。此时甚至尚未破晓，聆儿他们还都睡着，我便半睡半醒被他扶上一匹马，双人一骑踏过雪地而驰。

    被仍带昨夜寒气的冷风刮过鼻头，我打个颤清醒过来。於颠簸马背上大张了眼，又瞧黑黑、又瞧这路的方向。原本住的客栈被我们马蹄飞雪抛在清晨雾中，迷迷蒙蒙，愈趋不清。

    晨光都要出来时，他才带我来到驿道上，拉缰停下。我们座下骏马嘶鸣一声，喷出雾白响鼻，不悦踏了几步。此时长路安静，想来还是人犬皆息的时辰。

    周遭地上雪块被黑黑那不耐烦的坐骑踩得碎散，小坡驿道弥漫寒气和凌晨特有的冰冷气味。坐在我身後的邪门少主低斥那没养得温顺的马一声，先翻身下了鞍，然後转回来，伸手将我接抱下去。

    我在清薄冬晨里眯眼看去，那儿已有一桌三椅，舖了毛皮，旁燃薰香与火炉，就这般大咧咧放在驿道正中，令我不禁微微无语。

    真是、太、霸气了。

    如果有行僧商旅要经过，难不成还要把桌椅搬到道旁长草中暂避一避？黑黑啊，就算这路是我家开的，但也不能这样肆意清空啊！

    我无奈看着他，任人把我安到宽椅里头，再塞个手炉到我怀中。

    黑黑坐到我旁边另一个挂了厚毡的位子，单手撑脸，用他一贯的淡漠语气开口。

    「我们等对方一会儿。」

    这〝对方〞是谁，当他将我带到这从南进京必经的道上，我便明了了，顿时苦下脸皱鼻瞅他。

    虽然不知道黑黑什麽时候开始计画这事，但这样……的确也行，反正当初决定要回京城时，便做好了再次会面的打算。只是……

    「黑黑。」我苦恼伸手拉了拉他，道：「咱不现在见他，成吗？」

    他看我一眼，却是拍拍我膝头：「不怕，我护着你。」

    我顿时无语，怎麽办，总不好跟他解释这五年来我Si不回京，可不是因为怕了那人或真的曾经被那害……这可糟了。黑黑该不会真听进那些个江湖传言？想及此，不禁一时大汗。

    犹豫不已，估m0着能不能在来人抵达前，将事情说个清楚，远远的却已有声响传来。我血中雪残之毒早已解得七七八八，感官恢复如盛年时期；黑少虽有伤在身，但也不影响他敏锐听力。於是我们两人立时便判清了那是一人单骑，并且是远途而来，既非行商亦非过路百姓。

    遥遥径上，雾中马蹄单薄，却笃笃。

    对这情景，我是有些犹疑的。那人身旁不可能不带任何卫士，否则也太过儿戏。可回头想想，只要遇上我在，他不按牌理出牌的情形还少了吗？顿时又觉得这事儿合理了起来，但却不是我所乐见的走向。

    瞬息间思索不知凡几，理智犹在──但同时，其实背脊也忍不住轻颤。一时之间，我甚至没有发觉自己已向白雾那头望去，流露了半丝彷佛思乡情怯的神sE。

    ──毕竟是那人。

    从雾气漫腾间缓慢浮出水面一般，有个影子从模糊至剪刀裁出似的锐利。那身影来势极快，却在发现我们这圈桌椅时，立时一滞，接着是雷电般一扯皮缰。骏马被急停得一个人立，喷响嘶鸣几息，又不驯缓冲地向前踏了几蹄清脆。

    然後那马上头的驾者扯牠转了回头，踱来几步，低眼俯视安坐於暖和毛皮之间的我和黑少。

    白雾被踩於马蹄底面，而来者安坐马背，居高临下。

    男人冠起的发丝有如鸦羽黑亮，严峻俊美脸孔与我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添冷厉。

    清晨透冷如溪底受水流冲刷的碎石，他紧盯我似鹰隼，面无表情。只有唇动了动。

    「……云儿。」

    而我一身布衣蓝袍，盘坐於温暖雪白柔软长毛之间，也仅能仰头回以轻声。

    「皇兄。」

    听我如此唤，他沉默一阵，方才冷冷开口，声有金石之刻寒。

    「云王。」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冰冷道：「你私自离g0ng、抛职弃守；盗取国库、欺君犯上──其罪当诛！」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贴三章，然後剩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