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心碎酒保（小车 寂寞文学） (第1/2页)

    “嗨，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加里对店里的两三位客人说。

    “这么早？”吧台旁边已经醉得不轻的男子从酒杯上抬起头，看了看挂钟。才一点二十，离平时打烊还有一会儿。

    “今天要打扫。莉扎走以后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那小妞怎么了？”

    “好像遣送回去了。签证过期之类的破事。老板貌似还被罚了一笔。所以现在我就做着两个人的事，拿着一个人的钱了。”

    有人笑了起来。

    “哈哈，酒保也有烦心事呀……”

    是呀，酒保也有烦心事。谁在乎呢。他们一直是城市的倾听者，耳朵里天天装满了醉汉的抱怨。可是如果酒保有心事，他只能说给石头听。

    还好今天的客人不算难缠，不久都离开了。加里虚掩着门，给自己倒了一杯波本。

    他烦的可不是莉扎。他烦的是今夜竟然是他妻子……应当说是他前妻的新婚之夜。

    一想到那具仅仅半年前还在他怀里的温暖身体此刻正和一个盗贼，一个混混交颈而眠，他就没法平静下来。这种不安随着夜色深沉递增，让他坐立不安。他觉得经历了这一切以后，他值得赶走所有只会对他倒苦水的客人，自己小小地喝一杯。

    他打开电视，企图短暂地丢掉那甜蜜得像天堂一样的三年，片刻也好。

    借着球赛重播加里喝了半杯。酒精的热度刚从胃里升起，身后冷不防地响起一个声音。

    “哈喽，加里。今天还有什么吃的给我吗？”

    “没有。”加里盯着电视，头都没回，“你没看到门都关了吗？”

    “对不起。所以有吗？我马上就走。”

    加里不耐烦地起身，在吧台后面找了找，扔给他两块剩下的三明治。

    迪兰局促地站在吧台前面，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迪兰是幸运钻石的一块污渍。长运街这么多酒吧，他不知道怎么就缠上加里和幸运钻石了。这家伙大概二十岁或者更小，加里从来不卖他酒。从吧台里面看来他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甚至高中男生，第一次跑到酒吧不知所措。可是稍微往下一看就会发现他穿着一条女士短裤，然后人们就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了。

    长运街没有地头蛇，警察也少管，因此是流莺的聚集地。他在外面跟别人谈妥了，客人不愿开房，两个人就进来象征性地点点东西，然后直奔卫生间。现在想来莉扎还是把卫生间打扫得太干净了。

    迪兰的上班时间跟他差不多。每次打烊他都要来蹭吃蹭喝，拿走所有理论上明天不能再卖但其实每家都有重复利用的小吃。加里有理由相信他根本不是没钱而纯粹是看他脾气好想占他便宜。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他是个不算太讨厌的男孩，很有礼貌，而且看起来营养不良，加里不介意让他吃点东西。

    迪兰拿走食物，又说了一声谢谢，好乖。加里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有些渴望。

    即使喝酒也还是心烦，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真正需要的可能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最好是一个可爱的宝贝，能让他暂时摆脱那些在身后追他的东西。

    迪兰不算可爱的宝贝，他只是恰巧站在他面前。

    夜宵到手，迪兰正准备滚，加里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喂，小孩。”

    他转过身来，酒保拿出一只杯子推给他。

    “跟我喝一杯。”

    “我不喝酒。”迪兰显得有点惊讶。此外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做任何不能赚钱的事。

    “请你。”

    “真的不喝。”

    “别废话。买你一夜多少钱？”

    迪兰怔了一下。他没有一夜的概念。他跟这一带所有的娼妓一样按次收费，超时加钱。他想那些高级妓女才会被包夜吧。

    “我今天不干了。”他再次回绝。可是加里抽出两百块钱，压在杯子下面。他无法抑制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加里给他倒上酒。波本威士忌，真难喝。迪兰学会了吸安非他命，可卡因，海洛因，可还是没有学会喝酒。他勉强咽了下去。那些家伙让他“吞下去”的时候，他也只多收他们三十。酒不会比jingye还恶心。

    加里今天好像很烦躁。迪兰用指甲轻轻敲着杯子，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想聊聊，我可以陪你。”

    加里闷闷地喝了一大口酒。过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

    “小子，你有没有过那种……抛开一切，傻乎乎地觉得一辈子就是某个人了的感觉？”问题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算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个？”他自嘲地笑起来。对面只是一个为了两百块钱来取悦他的黄毛小子，你指望他懂什么？

    “我喜欢过别人，但是我还没有谈过恋爱。”迪兰认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