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里的微光 (第1/1页)

    朝b奈真冬站在水族馆的玻璃缸前，盯着里面的鱼群缓缓游动。

    她并不是特别喜欢鱼，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养一条。她只是想来透透气，让自己暂时离开房间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水族馆的灯光柔和而宁静，水面上的光影闪烁着，波动间像是在编织某种沉默的旋律。

    她盯着那些游动的鱼，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房间里的那个鱼缸。

    ——她的鱼缸里没有鱼，只有水草和石头。

    她一直觉得这样就够了。她不需要一条活着的东西来陪伴自己。

    可是，今天她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一只小小的鱼上。

    它并不特别鲜YAn，也没有华丽的尾鳍，甚至b周围的鱼都要小只，几乎不会引起注意。可是，当她站在玻璃缸前时，它却主动游到了她的面前，隔着透明的水幕与她对视。

    真冬愣了一下，微微歪头，鱼也轻轻摆动尾巴，彷佛回应她的动作。

    ——这算是某种巧合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却鬼使神差地指向那条鱼。

    「这条，我要了。」

    店员把鱼捞起来，装进一个小小的透明袋里，里面注满了水，还有几颗细小的气泡上升。

    她低头看着它，鱼静静地漂浮在水里，黑sE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

    她不确定为什麽自己会买下它。

    可当她捏紧塑胶袋的手柄时，她隐约感觉到，这条鱼，或许就像她自己。

    ——它，也是一个不被注意到的存在。

    她回到家，轻轻地将鱼放进自己的鱼缸里。

    透明的水流搅动了一下，鱼似乎不太习惯新环境，在水里徘徊了几圈，最後才慢慢安定下来。

    真冬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它。

    ——现在，它住在这里了。

    她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照顾好这条鱼，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让它活得长久。

    毕竟，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好好的。

    她抬头看了看窗帘後透进来的微光，天已经黑了，可鱼缸里的灯还亮着，水草摇曳，鱼影在光影中浮沉，无声地摆动着尾巴。

    房间里没有声音，只有键盘偶尔发出的轻微敲击声。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键盘上移动，萤幕上是开着的编曲软T。

    她想写点什麽，可是脑袋里什麽都没有。

    不，应该说……她脑袋里有的，是那条鱼。

    它不停地游动，绕着水草打转，偶尔停在石头旁，然後又继续往上游，直到碰到水面，似乎在试探着外面的世界。

    ——「它会不会，想要离开这个鱼缸？」

    真冬的心里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它是不是，也会有想逃离的时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也想逃离。她也想从这个牢笼般的世界里挣脱出来。可是，就像这条鱼一样，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天上没有云，只有漫游的浮萍。」

    她在歌词栏里敲下第一句话。

    她的思绪像是被打开了某个闸门，一连串的旋律与歌词涌现出来。

    她记得鱼缸里的灯光，记得鱼的游动轨迹，记得它轻轻贴近水面的模样。

    她把这些画面变成音乐，水滴的声音不规律地落下，像是试探着某种秩序的破碎感。

    她想让这首曲子表现出一种压抑的窒息感，像是一条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无论怎麽游动，都逃不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谁而写，也不知道这首歌是否会被人听见。

    也许，没有人会懂。

    可是，她还是写了下去。

    当她在副歌的最後写下——

    「跳出水面，跃入窒息的空气，也是——一秒钟的事。」

    她终於停下手，喘了一口气。

    她看向鱼缸，那条鱼还在水里安静地游动。

    它什麽都不知道。

    它只是活着。

    而她呢？她还能活多久？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将曲子上传。

    这是一首，关於「鱼」的歌。

    也是，关於「她自己」的歌。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当她再次醒来时，手机上满是讯息通知。

    她呆呆地看着萤幕，直到看到一条讯息——

    奏：「真冬，你还在吗？」

    她怔了一下，然後发现有无数条未读讯息，来自奏、绘名、瑞希。

    她的心跳突然变快了。

    她点开聊天框，手指还没来得及打字，电话就响了起来。

    「……奏？」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在哪里？」奏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听了你的曲子。」

    真冬的指尖一僵。

    「……啊，这样啊。」她苦笑了一下，「被听出来了吗?」

    「我们懂了，」奏的声音压得很低，「所以，现在换我们来找你了。」

    真冬怔住了。

    这次，这首曲子……真的被听见了吗？

    她低下头，看向鱼缸，那条鱼仍然静静地游着，水草在灯光下轻轻摇晃，像是在呼应某种尚未说出口的旋律。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被拯救，但至少，这一次，她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