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王朝 (第2/3页)

奥威尔国王停下脚步，发出深深的叹息。

    他凝视着窗外不断飘落的白雪，威严的脸上出现作为一名国王对于不争气的子嗣的力不从心：“我得找你弟弟谈谈。”

    他又看向大女儿——她明艳娇媚，性子却比小儿子坚强得多，在见识到小儿子有多么脆弱后他曾经滋生出将王国传位给女儿的想法，但是……他总想着让萨拉再试试看，身为皇储到最后却没有继承皇位，传出去是会被盟国笑话的。

    没到最后他不想轻易放弃，男孩子总归要成长。

    高大的国王陷入了自我沉迷——凯琳娜……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耳边又传来梅尔拉不安的话语：“父王……您可以对他宽容点……我读过您给他的一些关于军事战略的书，它们很无聊。”

    起码你能读得进去。奥威尔国王无声叹息。

    “它们当然枯燥，这不是为了享受才让他看的。”

    “他总有一天会成为国王，接替我管理这个国家，作为一名未来君主，这些是基本的。在那一天到来前，他需要做好准备。”

    国王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在此前，从来没有人——能踏进我的城堡，向我请教来自东部沙漠的稀有鸟类！”

    奥威尔国王的情绪有些反常，梅尔拉把手放到父亲的肩膀上：“拜托，父王，冷静一点。萨拉他还小，与军事有关的方面，他不像你一样游刃有余。再者，这是一个新时代，也许发动战争不是国王的全部优点，也许他可以成为一个聪明的君主。”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或许是……仁慈的。”聪明、仁慈，这的确是身为一个英明的君主不可或缺的品质，但仅仅这些还不足够。

    奥威尔国王叹气：“他不小了，只是比你晚了几分钟出生。这是成为国王必须要经历的糟糕时光，显然你弟弟没有准备好。”

    一会儿，两个人都安静了。

    “您……在旅途中遇见了什么吗？”梅尔拉有些惴惴不安地问。

    国王的自制力让奥威尔短暂的失控平静了下来，他挪开大女儿的手掌，摇摇头：“很多。太多了，明天再告诉你们好么？”

    梅尔拉看着她的父亲，洛巴赫的国王，奥威尔.罗斯，他的身姿总是那么挺拔，像是屹立莱纳塞广场屹立不倒的雕像。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憔悴的神色，这愈发坚定了他肯定在外遇到了什么的想法。

    好奇心促使她急于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不过或许逼迫疲惫的国王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脑海里打架的小人最后还是关心父亲的身体占了上风：“好吧，父亲，我们明天再谈。”

    “感谢你的谅解，梅尔拉。”奥威尔国王说，“我把你留得够久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去图书馆。”

    他缓慢地说，像是吐出一缕烟丝：“我需要和我的思想独处一会儿。”

    梅尔拉抱住了她的父亲，比她所想象的要更紧地拥抱着：“我们看到你为我们，为每一个人而努力，父亲。只是有时候要多想想你自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要你替我照顾好你的弟弟，保证？”

    “保证！”梅尔拉点头。

    “如果萨拉……”国王离开前貌似想说什么，但是与那道担忧的目光对上，一切话语都戛然而止。

    “不了，不会有那一天。回去吧，小梅尔拉。”

    这一次奥威国王没有停住脚步。

    直到晚上，梅尔拉才回到寝宫，窗外的庭院仍旧簌簌地下着雪。她坐在书桌上，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厚厚的书籍，梅尔拉知道那是什么——

    《8世纪和9世纪骑兵侧翼演习的历史记录》，萨拉说得没错，这些书很干，他看不下去是正常的。

    梅尔拉与萨拉是龙凰胎，个性却大相径庭。

    她喜欢新鲜事物，喜欢挑战各种新奇玩意儿，所以即便是枯燥的军事书，她也向萨拉讨要来读；萨拉则相反，他向往自由美丽的大自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谈论起蝴蝶的品种他可以滔滔不绝好几个小时。

    比起自己，她的弟弟更像一朵温室玫瑰，那样不谙世事，那样柔弱。

    萨拉的个性让他可以对任何事情着迷，也可以迅速摒弃，这种性格势必会招惹来一些不光明的事物。

    坊间传闻她与萨拉有着「双生玫瑰」的称号，是外邦王子们争先抢后的联姻对象，也是多少联邦公主的梦中情人。

    然而洛巴赫的国力已然不如半个世纪前那样强大，梅尔拉清楚看到，「双生玫瑰」在某些人的嘴中，意味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崇敬。

    梅尔拉比萨拉知世故不少，她喜欢看书，喜欢体验，因此一些藏在底下的事她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皇后在生下她和弟弟后便难产去世，萨拉没有见过母亲的真容；卡琳娜却无意间窥见过一眼，那是宫廷画师的画像，被父亲完好地保存在地下室。

    那是一张倘若活着，足以令举国倾倒的容颜。然而令人着迷的不是她的容貌，是即使在画像中也让人不由自主为之驻足的迷离的神情。

    让人感到震撼的是，通过他们母亲的画像，她却无端想起了弟弟。因为她的弟弟萨拉.罗斯，也拥有一双与其翻版的眼睛。

    至此，她才想通了，那些嘴上说着尊崇的人们，眼神为何在他们二人之间游离不止。

    那些外邦的蛮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顺又露骨，好像什么势在必得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