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马回的囚徒_第一章:屍语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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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屍语者 (第1/1页)

    时间:2024年11月14日,23:42

    地点:台北市,圣德医院地下三楼,法医病理中心

    手术刀切开皮肤的手感,总是让林映纯想起划开熟透水蜜桃的瞬间。

    表皮层、真皮层、皮下组织。刀锋下沉,唯一的差别在於,水蜜桃不会流出温热黏稠、带着铁锈味的暗红sEYeT,也不会散发出那种陈年酒JiNg混合着酸腐汗臭的——Si亡气味。

    「Y字型切口完成。」林映纯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不锈钢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她。她是这里唯一的活人。

    窗外的台北正下着入冬以来最大的暴雨,雨点像无数细小的拳头疯狂敲打着气窗,但在这间恒温十八度的解剖室里,只有cH0U风机低沉的嗡嗡声,以及YeT滴落在金属G0u槽里的滴答声。

    林映纯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23:44:12。

    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另一组数据:气温18.2度,Sh度45%,屍T编号JD-241114。男X,年约五十至六十岁,身分不明。发现地点是万华区的河滨公园,初步Si因判定为海洛因过量导致的呼x1中枢麻痹。

    这就是「超忆症」的代价。她的海马回像是一个贪婪的怪物,无差别地吞噬并储存她感官接收到的每一丝讯息。她记得七年前早餐麦片的形状,记得实习第一天导师领带上的W渍,当然,也将永远记住眼前这具无名屍蜡h皮肤上的每一个老人斑。

    遗忘是人类的防御机制,但她没有盾牌。

    「让我们看看你的大脑吧,无名氏先生。」

    林映纯换了一把较大的解剖刀,熟练地剥离头皮,将其向前翻盖在Si者的脸上。那张长满杂乱胡须、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庞暂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颅骨。

    她拿起气动式开颅锯。

    滋——滋——

    刺耳的高频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骨粉随着锯片的震动飞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类似烧焦牙齿的气味。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声音是噩梦,但对於林映纯而言,这是令她平静的白噪音。

    三分钟後,颅盖骨被取下。

    她小心翼翼地切开y脑膜,像揭开礼盒的缎带。在那一瞬间,那团灰白sE的、像豆腐般柔软的人类大脑显露出来。

    林映纯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充血的血管或萎缩的脑回上,而是SiSi盯着大脑颞叶深处。

    在那里,在神经与血管交织的Sh润组织中,嵌着一个异物。

    那不是肿瘤,也不是脑部手术留下的止血夹。那是一个长约两公分、极度JiNg密的黑sE金属柱T,表面闪烁着极其微弱的蓝sE脉冲光,像是有生命般地呼x1着。周围的脑组织没有红肿发炎,这意味着这个东西已经在里面很久了,或者……它是用某种超越现代医学的技术「生长」进去的。

    「这是什麽鬼东西……」林映纯喃喃自语。

    她拿起镊子,凑近显微镜。这具屍T穿着破烂的蓝白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是典型的社会边缘人。但他的脑袋里,却装着一个可能b整间解剖室设备加起来还要昂贵的科技产物。

    就在镊子的尖端即将触碰到那枚黑sE晶片的瞬间——

    啪。

    头顶的无影灯闪烁了一下。

    林映纯感觉到一GU不自然的寒意窜上脊椎。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见手术台上的那只手——那只苍白、僵y、布满屍斑的手,手指突然极其剧烈地cH0U动了一下。

    不是Si後的神经反S。那是一种用力的、有目的X的抓握。

    「!」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冰冷的手猛地抬起,JiNg准且Si命地扣住了林映纯握着手术刀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捏碎她的桡骨。

    「呃!」林映纯痛呼一声,手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金属托盘上。

    原本被头皮覆盖住脸部的屍T,颈部肌r0U突然暴起青筋,发出一阵乾枯撕裂的喉音。那具躯T在解剖台上剧烈痉挛,头皮滑落,露出了那双原本应该涣散无光的眼睛。

    此刻,那双瞳孔却异常聚焦,甚至缩成了针尖状,SiSi盯着林映纯。

    那不是流浪汉的眼神。那眼神充满了高傲、恐惧,以及一种绝对的权威感。

    「……错误……」

    屍T的嘴唇颤抖着,发出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嘶哑却字正腔圆。

    林映纯的心脏狂跳,但她的医学本能压过了恐惧。她试图挣脱那只手,同时伸手去抓旁边的镇静剂。「听着,我知道这很混乱,你正在经历Si後复苏反应——」

    「.身分被拒绝。」

    屍T打断了她,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那是标准的德语,带着浓重的柏林口音。

    紧接着,这具流浪汉的躯T像是用尽了最後一丝生物电流,他猛地挺起上半身,开颅後的脑袋随着动作晃动,那枚黑sE晶片在血泊中发出刺眼的红光。

    他抓着林映纯,像是在交代遗言,又像是在诅咒,极快地背诵出一串数字:

    「7-4-1-9,,。密码:。」

    最後一个音节落下时,那枚植入大脑的黑sE晶片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蓝光熄灭。

    屍T紧绷的肌r0U瞬间松弛,重重地摔回不锈钢台面上。那只抓着林映纯的手也无力地滑落,留下了五道青紫sE的指痕。

    心电图监视器如果有的话依然是一条直线。

    解剖室恢复了Si寂,只剩下林映纯急促的呼x1声,以及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声。

    她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腕,看着那圈瘀青。皮肤上还残留着屍T冰冷刺骨的触感。

    这不是幻觉。她的超忆症大脑已经自动录下了刚才的一幕,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音节都无b清晰。

    一个台北流浪汉,Si後复活了三十秒,用德语说出了一组瑞士苏黎世的银行帐户,以及一个代号:拉撒路。

    圣经中Si而复生的人。

    林映纯转头看向那具屍T的大脑。那枚黑sE的晶片此刻已经烧焦,融化在脑浆中,散发出一GU令人作呕的焦味。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值班警卫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林映纯深x1一口气,在警卫推门进来的前一秒,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迅速拿起镊子,将那块烧焦的晶片残骸夹了出来,扔进了标注着「生物医疗废弃物」的hsE桶子里——但在那之前,她迅速用纸巾包了一小块没被烧毁的核心碎片,塞进了自己的白袍口袋。

    「林医师?没事吧?我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大叫?」警卫探头进来,手电筒的光束晃过。

    林映纯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手术刀般的冷漠。她拉过白布,重新盖住了屍T那双Si不瞑目的眼睛。

    「没事,」她冷冷地说道,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口袋里那块坚y的碎片,「只是屍T内部的气T排放造成的声带震动。常有的事。」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具无名屍不再是JD-241114。

    他是一个被困在错误躯壳里的幽灵,而他刚刚,把那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交到了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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