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夜袭与裂隙初现 (第2/2页)

离光膜还有几十步远的一堆乱石後面蹲下，观察。入口附近很安静，没有玩家队伍——也对，这种低阶副本产出有限，除了刚升一阶的新手偶尔来练手，平时没什麽人来。但副本边界之外，山丘脚下，散落着不少从矿洞里带出来的碎石渣土，里面偶尔能看到一点金属反光。

    就是那里。

    我等到天sE又暗沉了一些，太yAn几乎贴在了远山锯齿状的轮廓线上，才从乱石堆後猫着腰钻出来，贴着山脚Y影，快速靠近那片矿渣区。

    距离日落，还有大约三小时零五分。

    矿渣踩上去哗啦作响，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我放轻脚步，眼睛紧盯着地面。很快，我找到半截锈蚀的凿子，一把完全朽烂的木锹柄，还有几块颜sE暗沉、系统提示为“低纯度铜矿石残渣”的碎石。收获不大，但至少有了点东西。我把它们塞进随身那个破麻袋——粮袋被抢了，只剩下这个。

    就在我扒开一堆碎渣，试图看看下面有没有遗漏时，耳朵捕捉到一点异样的、黏腻的蠕动声。

    我猛地抬头。

    矿洞入口那蓝sE光膜边缘，一团半透明、果冻般的淡绿sE物T，正缓缓「流」出边界。它大约有脸盆大小，身T中心位置嵌着几颗细小的矿石颗粒，随着蠕动微微发光。它没有眼睛，但朝向我这边的身T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矿洞史莱姆。副本里最常见的低阶怪物之一，通常只在边界内活动。

    但它现在，出来了。是系统刷新的座标错误？还是复制边界偶尔的「溢出」Bug？

    那史莱姆停顿了一下，然後，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加速蠕动过来。它移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经过的地面留下一道Sh滑闪亮的痕迹。

    跑！

    我抓起麻袋和锈镐，转身就往山脚另一侧的乱石堆冲。史莱姆速度不快，但路线笔直，而且那黏糊糊的身T似乎能无视部分地形阻碍。我听到身後咕噜声越来越近，带着一GU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植土混合的怪味。

    前面是一片更陡的坡地，布满风化的碎石。我手脚并用往上爬，碎石在脚下滚动，好几次差点滑倒。回头一瞥，那史莱姆已经追到坡下，正沿着我爬过的路线，一胀一缩地向上「涌」。

    坡顶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岩台，再往後就是陡峭的山壁。没路了。

    我喘着粗气，转过身，背靠山壁，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短柄镐。史莱姆爬上了岩台，淡绿sE的身T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中心那几颗矿石颗粒像诡异的眼睛。它停顿了一瞬，然後整个身T猛地向前一扑，像一张兜头罩来的黏稠渔网。

    我往旁边急闪，镐头下意识挥出，砸在它身T侧面。

    触感像砸进一团厚重的胶泥。镐头陷进去一半，被牢牢黏住。史莱姆的身T顺着镐柄迅速蔓延上来，冰凉的、滑腻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我的手背。

    我头皮发麻，用力往回cH0U镐。史莱姆被带得一个趔趄，但黏着力极强。拉扯间，我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踩滑。是脚下那块看起来坚实的岩台表面，毫无预警地塌陷了下去。没有声音，没有碎石滚落，就像一层伪装极佳的幻象突然消散。

    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

    我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和那团仍黏在镐上的史莱姆一起，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怀里那块石头狠狠撞上x口，闷痛传来。黏腻的史莱姆身T在坠落中终於松脱，不知甩到了哪里。

    坠落。不断坠落。

    时间感变得模糊。黑暗中只有失控的下坠，和心脏撞击x腔的狂跳。

    然後，毫无过渡地，下坠停止了。

    不是撞到地面。更像是掉进了一团浓厚、柔软、却毫无实质的雾气里，下坠的速度被瞬间缓冲、抵消。我双脚踉跄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没有受伤。连擦伤都没有。

    我喘着粗气，稳住身T，抬头。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不像天然洞窟，也不像人工开凿的矿道。它更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几何T内部。墙壁、地面、圆顶，都是一种哑光的、近乎绝对的黑sE材质，表面光滑，却没有任何反光。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淡蓝sE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又像某种缓慢流动的数据流残影，无声地明灭、游移。

    绝对的寂静。连我自己的呼x1和心跳声，都被这诡异的空间x1收、稀释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声被地面吞噬，听不到回响。淡蓝光点随着我的移动微微扰动，照亮前方。

    大约二十步外，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也是那种雾面黑sE材质，但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彷佛经历过巨大的冲击。碑身大约一人高，形状不规则，顶端缺了一角。碑面上刻着文字──或者说，曾经刻着文字。现在那些刻痕大多已被磨损、覆盖，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笔画和难以辨认的符号。

    我走近，凝神看向碑面。

    就在我目光聚焦的瞬间，眼前一直沉寂的系统介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大片大片的乱码和sE块疯狂滚动、叠加，几乎要撑破视野。然後，所有乱码猛地一收，在碑文上方，凝聚成一行颤抖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系统翻译文字：

    【？？？……之碑……纪……年……错误……无法……载入……】

    【警告：侦测到未授权存取…历史记录碎片…资料严重缺损…】

    【尝试修复…失败…】

    【建议：立即离…】

    最後一条提示没显示完整，就像被什麽东西粗暴地掐断了。系统介面恢复成半透明的待机状态，微微波动着，显得极不稳定。

    而我面前，那座破损的黑sE石碑，在淡蓝资料流萤光的映照下，沉默地矗立在绝对寂静的黑暗里。碑文残缺处，那些无法被系统翻译的古老刻痕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於系统蓝光的、一点暗金sE的余烬，轻轻闪动了一下。

    像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眼睛，将睁未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