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如果结局不好（一） (第1/1页)

    本线为if线，正文结局为唯一结局，柳青瑜视角

    一年冬，南方无雪，天气并非刺骨的寒。

    今年，柳青瑜36岁，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他发现眼角多了几些皱纹，自嘲的对着镜子微笑之后，离开卫生间，轻轻关上门。

    自己的精神分裂真的好了吗，有时柳青瑜会这么想，但或许没有吧，时而有无的幻觉反而让他觉得他还活着。

    他染上了烟瘾，后来他也会想，或许他永远都离不开这个小城，在尼古丁吸入肺中又吐出的一瞬间，他能感觉自己的神经被刺痛。

    母亲在苏桐彻底离开自己的两年后去世了，从此再无一人牵绊他，他也无一人牵挂。

    他靠写一些青春疼痛文学在网上赚稿费，日子倒还能过得下去，只不过一天比一天平淡，或者说一天比一天灰暗。

    久违的下楼，柳青瑜撞见了穿着几个彩色衣服的小孩在楼底玩耍。

    “叔叔，你能给我mama打个电话吗？”一个小女孩扯扯柳青瑜的衣角，忽的让他想起，自己已经是被小孩叫叔叔的年纪了。

    “你怎么不和他们玩？”柳青瑜蹲下身。

    “他们不喜欢我。”小女孩低下头。

    “你mama电话号码是多少？”柳青瑜温柔的抚下小女孩的肩。

    女孩报出了电话号码后，柳青瑜站在女孩旁边陪她等mama，后来女孩的mama来了，对柳青瑜说了句“谢谢”后，就把女孩领走。

    柳青瑜也离开了小区，他打算去买点菜，这些年他学会了自己做饭。

    那个卖柠檬的摊贩早就不知去往哪里，他也很久没有喝过柠檬泡水，物是人非事事休，就算想说，眼泪也流不下来。

    他拎着买好的食物回家，经过了曾经工作的学校，此时正是下午第五节课下，学校的广播室在放歌。

    “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

    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这首歌吸引柳青瑜驻足，他年轻时有段时间很喜欢陈奕迅的歌。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苏桐没有回来过，或许回来过，不过柳青瑜再也没见过她，而曾经一起拍的合照都通通存在电脑里，他没删除，但也从未打开过它。

    曾经的那些美好使柳青瑜并没有意识到那些东西给他带来了创伤，而在他遇见苏桐的那刻，过往已经没有意义，不过之后的人生或多或少都在受到影响。

    “留在汽车里取暖，应该怎么规劝，

    怎么可以将手腕忍痛划损。”

    自残是最懦弱的行为，因为柳青瑜不敢反抗，不敢去寻，甚至不敢去死，只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宽解和劝慰。

    风掀起了左手腕处的袖子，刀痕若隐若现，新疤叠着旧疤，总会隐隐作痛。

    “忘掉我跟你恩怨，樱花开了几转，

    东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遥远。”

    恩怨怎么能忘却呢，每一次想起苏桐的笑靥，或是愤恨的面容，不解的双眸，和她眼角剩下的一滴泪，一开始，柳青瑜不习惯不断的反刍回忆，所以他痛苦，后来他已经习惯苏桐扰乱着他做任何事，就当苏桐还在自己身边吧。

    “何不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柳青瑜曾想过，自己人生能有那么一段不同寻常的感情，那已经很好了，至少他勇敢过，只不过他的后半生要为他当初的勇敢付出代价，不过他也想过，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好好做他的政治老师，人生平淡但缺乏痛苦。

    他要回去了，可是这个地方，承载着回忆的地方，让他无法挪动他的脚步，如果把希望比作阳光，比作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那么他的人生没有美好，一切都在让他越沉越深，他不再去有自杀的念头，因为他过的每一天，都是一场盛大的溺水。

    “曾沿着雪路浪游，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年轻时，他刚开始工作，放着《富士山下》改教案，那时他听到这句歌词时，不理解“为好事泪流”，也不理解为何有人要让“富士山私有”，他不理解的东西有太多了，比如为何苏桐不能理解他的迫不得已，为何自己如此胆小。

    为好事泪流？

    如果现在苏桐回来，柳青瑜不会接受，他的人生已经折腾不起了，他希望他过着平稳而永远不会有任何波折的人生，他早就没有那些狂妄的想法了。

    要富士山私有？

    他仍不会这样做，苏桐会有她自己的人生，而柳青瑜已经快到不惑之年，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去打扰苏桐的生活，每一次醉酒，手颤抖着，拨打那个电话时，冰冷的女声如同念审判书一样，用机械的语调说出：“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现实会甩醉酒的他一巴掌。

    问之前的同事，他其实早就知道苏桐就读的大学，不过柳青瑜没有去找苏桐，如果看见了苏桐，他知道自己无法做到不影响她。

    他有时会想起颜卓，那个跪在自己面前乞求自己的少年，他现在怎么样了呢，他和李老师怎么样了呢？

    柳青瑜想，自己应该是个自私的人吧，所以他不希望他们能有好结局。

    “老师，我和李老师要结婚了，您要来参加婚礼吗？谢谢您。”

    这是有一天颜卓给他发的微信。

    “恭喜你们，但我不了。”

    柳青瑜这样回复。

    “老师早日走出来啊，没关系的。”颜卓轻飘飘的这样回复，柳青瑜当时很生气，不过他知道颜卓没有恶意，当初自己和苏桐的事情闹得很大，颜卓也一定知道。

    “你还嫌不够，我把这陈年风褛，送赠你解咒。”

    如果这一切都是苏桐报仇计划里的一环，那苏桐很成功了。

    柳青瑜把所有人想的都很坏，却唯独不愿意把苏桐想成那个恶人，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可以让苏桐之后都过幸福的人生，柳青瑜会把陈年风褛，送赠她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