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尊贵的客人 (第2/2页)

放过他，Lucas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神秘兮兮地凑到钟萄耳边说道：“想不想摸摸看？”Parry上身贴着钟萄的胳膊，在他的另一边耳朵旁呢喃，“或者你也穿上它试试看？”

    钟萄行动迅速地躬身后退一大步，挣开两人的包围，身子还没挺直，就连声拒绝，“不不不，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说罢扭头就要走。

    钟萄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面红耳赤慌慌张张的，走的时候双腿快要打结了，听到后边大笑着对他喊，“哎，走错了，门在那边！”

    他们的确没说错，钟萄一百八十度转身逃也似的出了更衣室的门。

    谁料冯程彪在门口不远处等着他，像是怕他逃走一般，见钟萄仍套着他那破旧的灰蓝棉服和黑裤子，不禁心头火起，不待他发作，钟萄一溜烟地从他身旁跑了过去，丢下一句，“我去厕所换。”

    冯程彪见他不是要跑路，至少还是听话的，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也就由他去了。

    当晚客人们嗨到很晚，钟萄直到凌晨一点半才下班，冯程彪准时出现，扣掉钟萄收到的一半小费捎给经管部。冯程彪坐在他值班室的椅子上，拿着钱拍拍手心，对钟萄说，“比昨天少啊，怎么回事？”

    钟萄实在不知道原因，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能够不劳而获得到这些的。

    冯程彪的质问就像在指责钟萄“这次考试成绩怎么这么差”，钟萄感到压力，心情却并不沉重，“不会，其实还好。”他小声回道，认为得到这些已经超额了。

    冯程彪不赞同地看着他，须臾露出一个笑容，“我和后厨的张经理说过了，他说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明天白天准你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有空还可以去医院伺候三外婆。”

    钟萄一下子抬起头看他，“真的吗？我明天可以去照顾外婆！”

    从不拿正眼看他的冯程彪发现，钟萄欢欣时的眼睛很容易让人多看他两眼，这样看来，好像不难知道他能拿到那么多小费的原因了。

    “当然，”冯程彪回得干脆，然后他微妙地停顿了下，“只是……Justin那边你还要再替他几天，这也没办法，他车祸受伤还没好，咱们这边也不能把他直接从医院里拉过来上班，你说是不是。”

    “这样啊……”钟萄咬了下嘴唇，“那我在后厨那边的工作……”

    冯程彪接道：“这你不用担心，后厨人手充足，他们会做好的。”

    钟萄：“可是……”他觑了眼冯程彪垮下来的脸色，想说的话没能张开口，冯程彪看出他的松动，趁机拍板，“就这么定了，小萄，犹豫什么，我是你表哥，还能害你不成？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是，表哥，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钟萄连忙解释道。

    “那就听表哥的，你在这儿安心干，这一晚上的收入能抵你原先大半个月的工资了吧，你是小孩子不懂，做事千万别浮躁，记住这点前途无量啊！”

    钟萄不知道怎么回他，只说知道了。

    钟萄在闹钟的吵闹声中醒来，关停后见果然是六点钟。他昨天差不多两点半才躺到床上，睡了不到三个半小时，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但想到今天有一天假可以去医院看外婆，钟萄就像是一株干枯的植物受到大自然酣然的灌溉，迅速地长出绿叶，焕发生机。

    去过医院，晚上在俱乐部吧台摆杯子的时候，钟萄有些出神地想：时间的流速真的是相同的吗？能不能拜托它看到人们开心的时候走得慢一点，不要那么着急呢？

    一声不耐的催促打断了他片刻的愣神，“愣什么，还得让客人等你？”

    “唔，对不起。”钟萄回过神来，端着盛满酒杯和酒瓶的托盘走进人群。

    Justin迟迟没有返岗，钟萄替他卖了一天又一天的酒，被人吹过口哨、亲过脸蛋、摸过身体，也被人拖进厕所后又逃了出去。直到他做这份工作的第十七天，有三四天没出现在钟萄面前的冯程彪突然在当晚找到他。

    冯程彪看上去很激动，说话时鼻孔比平时张得要大不少，他把钟萄拉到他的值班室，抬起手腕上新买的金表确认了两次时间，神秘兮兮地告诉钟萄：哥哥提前收到消息，一个小时后有单大生意，抓紧去收拾收拾，跟你们那帮人一样去化化妆换上身新衣服，跟着金经理，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耍小孩子脾气，听到没有！

    然后在钟萄的不明所以里，从钟萄日日交转到他这里的“经管费”里抽出两张给他，关照道：“小萄要是不会化妆的话，就用其他人的化妆师，花点小钱也无所谓，记得嘱咐他们把你画的更好看点！”

    他最后搂了下钟萄，就用钟萄成年后第一次在俱乐部里见到他，和别人一副哥俩好的神态搂着他，冯程彪沉厚的声音像闷雷一般滚过他的头顶，“要是哪天真飞黄腾达，可不要忘记哥哥我。”

    钟萄有点麻木地想着：不知这次谁要把他的手放到我身上，我又要对谁笑？

    从冯程彪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大概率是双金子做的手。

    钟萄别无选择，只能照他说的去做。